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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冲彻底懵了。
脑子里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这剧本不对啊！
完全不对！
以往只要报出太原王氏的名号，哪怕是蓝田县令，也得点头哈腰，奉若上宾。
怎么这荒山野岭的一个看门苦力，说话比龙椅上的那位还硬气？
那眼神里的蔑视，仿佛看的不是世家公子，而是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而且，程处默这个混世魔王，怎么像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一样，扛着那把吓人的大斧头，老老实实地站在那苦力身后？
恐惧和羞愤交织在一起，让王冲失去了理智。
他必须找回场子！
否则今日之后，太原王氏的脸面就要被他丢尽了！
“程处默！你疯了吗？”
王冲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试图用家族的威势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你这是要为了一个低贱的苦力，和我们五姓七望彻底撕破脸吗？”
“今日之事，我定要上报朝廷，参你们程家一本纵容下人行凶，无视律法！”
“行凶？律法？”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却比刀剑更锋利。
人群后方，魏征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虽然沾了些煤灰，却掩盖不住那一身凛然的正气。
他手里还拿着个算盘，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算珠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王冲的心口上。
“王公子，这顶行凶的帽子，扣得未免有点大啊。”
魏征走到场中，无视了周围所有人，径直停在那个满身煤灰的青年身边。
接着，在王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注视下。
这位连皇帝都敢指着鼻子喷的大唐第一谏臣，竟然微微欠身，对着那个苦力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属礼。
动作幅度虽小，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尊卑有序，在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冲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
魏征？
这个大唐第一喷子，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对那个苦力行礼？
那恭敬的态度，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一刻，王冲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魏……魏公……”
王冲结结巴巴，舌头像是打了结。
“您……您怎么也……”
“老夫现任天工院首席公关，也就是专门负责讲道理的人。”
魏征板着那张标志性的扑克脸，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身边的李承乾。
“刚才这位安保员的话，老夫都听到了。有理有据，掷地有声，何错之有？”
“你说他是贱民？”
魏征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王冲。
“那你可知，刚才若非他手下留情，只是折了你的鞭子而非你的脖子，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满脸煤灰、衣衫褴褛的青年。
日头正毒。
李承乾随手摘下头上那顶破破烂烂的藤帽，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脖子上那条脏兮兮的黑毛巾，在脸上用力擦了一把。
随着那层厚厚的煤灰被擦去。
一张虽然疲惫、消瘦，却棱角分明、贵气逼人的脸庞，缓缓显露在阳光之下。
那双眼睛，深邃、威严，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王冲太熟悉这张脸了。
那是他在东宫的宴席上，只能远远跪拜、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尊贵面孔！
那是大唐帝国的储君！
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轰！
王冲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炸得他魂飞魄散。
“太……太……太……”
王冲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一连串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子上，鲜血瞬间渗出，但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拿着刀的家丁，见自家主子像见了鬼一样跪下了，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吓得纷纷扔了刀，“稀里哗啦”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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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什么太？”
程处默有些不耐烦，一脚踹在王冲的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
“刚才不是挺横吗？还要杀人全家？还要让俺老程好看？来来来，你站起来，跟俺说说怎么个好看法？”
李承乾摆了摆手，制止了程处默的动作。
他一步步走到瑟瑟发抖的王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衣冠楚楚、此刻却狼狈如狗的世家子弟。
奇怪的是，李承乾心中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看着眼前这个软成一摊烂泥的精英，他心里只剩下一片深深的悲哀和荒谬。
这就是大唐的世家子弟？
这就是掌握着大唐半数财富、垄断了朝堂话语权、自诩高贵的五姓七望？
原来，剥去了家族的华服，撕开了虚伪的面具，他们的膝盖竟然这么软。
软得让人恶心。
“王冲。”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这条路，我封了。想要过，拿诚意来换。”
“还有。”
李承乾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断成两截的镶金马鞭。
他看着断口处露出的精致牛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双手握住鞭身，再次用力一折。
啪！
昂贵的马鞭彻底碎裂，被他随手扔在王冲的脸上。
“以后别让我看到你拿鞭子指着大唐的百姓。他们不是牲口，他们是人。”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满身污垢、眼神却清澈坚毅的工人们，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们是靠双手吃饭、挺直了脊梁的人！比你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更像人！”
王冲把头死死埋在尘土里，浑身冷汗直冒，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是……是……草民知罪……草民该死……谢殿……谢大人不杀之恩……”
“滚吧。”
李承乾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王冲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那些被打翻在地的家丁都顾不上，跳上马车，夺过缰绳，像疯了一样驾车狂奔。
那仓皇逃窜的背影，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卷起一路狼狈的烟尘。
看着远去的车队，一直护在李承乾身前的牛二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007号兄弟，你也太猛了！不过你把那富家公子得罪惨了，以后怕是有麻烦。要不俺跟厂长说说，把你调到后山矿洞去躲躲？那里隐蔽，神仙都找不到。”
李承乾愣了一下，看着牛二那张真诚粗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哪怕到现在，这个汉子还不知道他是谁，却依然愿意为了保护他而得罪权贵。
这才是大唐的脊梁啊。
李承乾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那是他在东宫从未有过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笑。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牛二的肩膀，那只满是老茧和血泡的手，此刻显得格外有力。
“没事，牛哥。放心吧，这天底下，还没人能让我躲。”
……
远处，高高的哨塔之上。
李安放下手里那个系统兑换的高倍单筒望远镜，满意地咬了一口手里剩下的半截黄瓜，清脆的咔嚓声在风中格外清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太子完成阶级觉醒与自我重塑，获得惊叹值+3000！额外奖励：太子威望光环（微弱）！】
【叮！检测到太原王氏核心成员产生极度恐慌与心理阴影，获得惊叹值+1000！】
“啧啧，这波韭菜，长势喜人啊。”
李安笑眯眯地对身边的小兕子说道，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小兕子正忙着给那只灰太狼玩偶梳毛，闻言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崇拜。
“安哥哥，大锅刚才好帅哦！把那个坏蛋吓得屁滚尿流的！比父皇在朝堂上骂人的时候还要帅！”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李安把最后一口黄瓜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过嘛，帅是帅了，但麻烦也来了。王家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肯定会联合其他几家，全面封锁咱们的原材料和销路。”
“啊？”小兕子有些担心地皱起小鼻子，“那怎么办呀？没饭饭吃了吗？我不想要大锅饿肚子。”
“怎么会没饭吃，咱们不仅要吃，还要吃山珍海味。”
李安从怀里掏出一叠烫金的请柬，那是用系统打印机印出来的，纸张厚实，金粉闪耀，精美得仿佛艺术品。
他看着山下忙碌的工地，露出一抹坏笑，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他们封锁得越紧，咱们的东西就越值钱。”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越是得不到的，越是骚动。”
“传令下去，三天后，天工院举办神兵鉴宝大会。既然他们喜欢摆世家的谱，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摆谱的机会。”
李安竖起一根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
“入场券嘛……就定一千贯一张。”
“而且，凡是五姓七望的人，价格加倍！”
“想封锁我？”
“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求着送钱上门，什么叫被卖了还帮着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