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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河风,早已不再是往日那般沁人心脾的温柔。
它更像一堵由钢铁和速度筑成的透明墙壁,裹挟着刺骨的水汽与呛人的煤烟味,劈头盖脸地砸在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种痛感,让原本还沉浸在工业奇迹宿醉感中的文武百官,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开拓者号此刻已进入全功率狂飙模式。
两舷巨大的钢铁明轮,如同两头不知疲倦、疯狂咆哮的深海巨兽之足,将平稳的运河水搅得天翻地覆。
船尾处,一条长达百丈、久久不散的滔天白浪,宛如大唐在大地上划开的一道深可见骨的工业伤痕。
两岸的垂柳、古朴的驿站,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为景观的尊严。
它们统统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绿色彩带,在众人视网膜上拉出长长的残影,飞速向后掠去。
河面上,几只悠闲的水鸟被那鬼神咆哮般的汽笛声惊起。
它们拼命扑腾着翅膀,试图跟这尊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较个高下,捍卫自己天空霸主的尊严。
可仅仅三息之后,这些往日的飞行冠军就发现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远远甩在了浪花之后。
只能对着那滚滚黑烟,发出一连串怀疑鸟生的凄凉鸣叫。
小兕子兴奋得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被狂风吹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她幼小的身子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吹得像纸鸢般飘起来。
可她毫无畏惧,一双小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钢铁栏杆,甚至还努力把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小脑袋往外探。
“安哥哥,你看!树在跑!山也在跑!它们都怕安哥哥,都在躲着我们!”
她回头冲着李安咯咯直笑,大眼睛弯成了两枚可爱的月牙儿,清脆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充满了穿透力。
李安稳稳地站在她身后,双腿如老松扎根,渊渟岳峙。
他左手慵懒地插在工装裤兜里,右手则如影随形地虚扶着小丫头的后背。
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黑漆漆工业墨镜,遮住了他眼底闪烁的精光。
镜片里,既倒映着大唐山河的飞速更迭,也倒映着系统面板上疯狂飙升的红色能量读数。
因为李世民、魏征等人的剧烈情绪波动,那读数几乎要爆表了。
“慢点跑,风大,小心灌一肚子气,回头肚子疼可别找我哭鼻子。”
李安笑着提醒,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他心里盘算着:不错,李老二这台超级情绪值发电机,输出功率稳如老狗。
照这个速度,换一套小型精密车床的能量,今晚就能凑齐了。
不远处,大唐皇帝李世民正背着手,身体前倾,双腿微叉,如一尊钉在甲板上的铁塔。
狂风将他的九龙衮服吹得猎猎作响,仿佛要乘风归去。
他那双龙颜凤目中,闪烁着堪比高炉铁水般炽热、疯狂的光芒。
那是赌徒看到了必胜的绝世好牌,是统帅看到了横扫千军的神兵。
仔细看去,这位大唐天可汗的嘴角还挂着一抹可疑的黑色糖渍——那是昨晚为了压惊,偷喝李安藏在百宝囊里的冰镇可乐留下的铁证。
在他身边,魏征,这位曾经的大唐第一喷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死死抓着栏杆。
他另一只手竟还捧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基础物理》,嘴里神神叨叨地对着旁边一个吓得面色惨白的御史训斥道:
“糊涂!尔等皆是读死书之辈!看到没?不是山在跑,而是我们脚下的船在动!”
“此乃小先生所言之参照物之别也!”
“你我皆为凡人,视觉受限,故而觉得山河倒退。若有神明于九天之上俯瞰,便知是我等在跨越时空!”
“这蒸汽机里关着的,莫非真是圣人所言的浩然正气?否则何来如此改天换地之伟力?”
“老夫今日方知,格物之学,方是救世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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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御史哪听得进这些?
他只觉得魏公自从被那个六岁的小魔头重塑三观后,已经彻底从卫道士变成了科学狂徒,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尔等皆为土鸡瓦狗的蔑视。
李世民根本没空理会魏征的魔怔。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越过船头,望向被晨雾笼罩的远方。
他脑海中,那副由李安亲手绘制、画满了奇怪线条和红旗的全球版图,正徐徐展开。
闪电战……
李世民低声重复着这个从李安那学来的词汇,喉结剧烈滚动。
以往集结兵马、筹措粮草,哪次不是动辄半年?等大军慢悠悠赶到边疆,敌人都跑没影了。
可现在呢?
有了这铁船,有了李安口中那能在陆地上日行千里的火车,他李世民的意志,三天之内就能化为雷霆,降临在大唐疆域的任何一个角落!
谁敢不服?
谁敢造反?
谁敢在他李老二面前炸刺?
在这钢铁洪流面前,所谓的世家门阀,所谓的塞外铁骑,不过是旧时代的拦路石,是螳臂当车的朽木!
只配被这工业时代的巨轮,碾成齑粉,化作春泥!
就在这时,小兕子忽然转过身,扯着李安的袖子,用最奶的声音,喊出了最硬核的要求。
那清脆的童音,竟奇迹般地穿透了机器的轰鸣:
“安哥哥,阿耶,还是太慢啦!能不能再快点?像安哥哥送我的闪电号那样快!我们要飞起来呀!”
这一声呼喊,像一根带着火星的引线,直接扔进了李世民那装满了烈性炸药的心房里。
“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笑声里充满了市井无赖般的狂放,更蕴含着千古一帝的霸业雄图。
他猛地一挥龙袖,指着动力舱的方向,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处默!听到了吗!公主殿下嫌慢!你这个首席安保官是怎么当的!”
“给朕把煤加满!把那些最好的无烟煤都给朕填进去!”
“不要心疼钱!把那该死的气压,给朕顶到红线区!朕要看它喷火!”
“朕准了!加钱!加煤!让这头钢铁巨兽,给朕彻底烧起来!”
“哪怕把这运河水烧干,朕也要看到这大唐速度!”
随着李世民的咆哮,动力舱里立刻传来了程处默亢奋的怒吼:
“得嘞!陛下您坐稳喽!兄弟们,加火!加火!为了肉罐头,冲啊!”
紧接着,开拓者号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却又兴奋莫名的钢铁呻吟。
整艘船的船头竟微微上扬,随后被一股无与伦比的蒸汽巨力狠狠向前推去!
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在瞬间浓郁了三倍,如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巨龙,宣告着旧时代的终结!
船速在瞬间又拔高了一大截!
如同一支由泰坦巨人射出的离弦攻城重箭,在万众瞩目的运河之上,开启了属于大唐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美学狂飙!
李安站在风暴的中心,伸手稳住差点被惯性带倒的小兕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大唐这辆沉重的战车,终于在他的连哄带骗与工业诱惑下,彻底挣脱了历史的缰绳。
向着那个未知的、疯狂的、充满了钢铁与火焰的未来,一头撞了过去。
谁也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