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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山顶,茅草棚内。
画风割裂得像两个平行世界。
左边,朱橚毫无形象地瘫在太师椅上。
左手一只油汪汪的鸡大腿,右手一只卤鸭翅,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满嘴流油。
右边,徐妙云端坐如松,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连抿茶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优雅,与这满地木屑、四处漏风的工棚格格不入。
门口,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像尊门神一样杵着,面无表情,但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也一天没吃饭了。
那鸡腿……真香啊。
“嗝——!”
朱橚毫无顾忌地打了个惊天响的长嗝,随手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往桌上一扔,扯过一块擦机器用的破布抹了抹嘴。
甚至还故意当着徐妙云的面,剔了剔牙。
他现在算是想通了,彻底佛系了。
退婚?
退个屁!
这婚约就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越甩粘得越紧。
既然反抗不了生活,那就只能试着享受。
至少在结婚前,他还能利用系统的漏洞刷刷钱,当个快乐的单身富豪。
这么一想,心态瞬间平和。
“徐大姑娘,天儿也不早了。”
朱橚斜眼看着她,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赶推销员。
“这山路崎岖,黑灯瞎火的容易摔着,您还是早点回府歇着吧。”
潜台词:赶紧走,别在这碍眼,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然而,徐妙云显然自动过滤了他的逐客令。
她放下茶杯,动作轻柔地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食盒,逐层打开。
瞬间,一股浓郁的鲜香在茅草棚里炸开,直接盖过了朱橚刚才吃的那些油腻味儿。
两碟精致爽口的小菜。
一碗熬得金黄透亮、还冒着热气的参鸡汤。
“殿下在山上操劳国事,饮食粗鄙,容易伤了身子。”
徐妙云将汤碗推到朱橚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这是妙云亲手熬的,火候刚好,殿下尝尝?”
朱橚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鸡汤,再看看自己面前那堆惨不忍睹的骨头。
这就叫降维打击。
不得不说,这娘们的手段是真高。
先是精神控制,现在又来这一套糖衣炮弹。
这汤能喝吗?
绝对不能!
这一口下去,喝的可不是汤,那是他作为败家皇子最后的倔强!
“不必了。”
朱橚把头扭向一边,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嫌弃脸。
“本王就是个粗人,吃惯了路边摊,享不了这等福。徐大姑娘还是端回去自己补补脑子吧。”
“殿下。”
徐妙云也不恼,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您是为了大明,才在此忍辱负重。”
“您的身体,早已不是您一个人的,那是大明的本钱,是百姓的指望。”
“您可以不心疼自己,但不能不顾念陛下,不顾念天下苍生。”
朱橚:“……”
来了来了!
又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道德绑架!
这女人的嘴是开过光吗?喝口汤都能上升到天下苍生的高度?
我不喝就是对不起大明朝?
“我说了,不吃!拿走!”
朱橚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底气不足。
徐妙云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一笑,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看得朱橚头皮发麻。
“殿下,您还在跟我置气?”
“哈?”
朱橚一脸黑人问号,“我置什么气?我这是烦你好吗!”
“您气我,看穿了您的伪装。”
徐妙云眼神清亮,仿佛拥有透视眼,直击灵魂。
“您气我没有被那把弹射椅吓跑,反而揭穿了那是攻城神器的真相。”
“您更气我,懂您。”
朱橚感觉自己的CPU快烧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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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敌了!
不管他做什么,这女人都能自动脑补出一套忍辱负重、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的剧本!
“殿下,您不必如此防备。”
徐妙云起身,莲步轻移走到他身侧。
淡淡的幽香袭来,让朱橚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
“我说了,您的秘密,我懂。”
“您的伪装,我也配合。”
“您想藏拙,想做一个逍遥王爷,不想卷入朝堂纷争。这一切,我都明白。”
“但是,殿下……”
她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橚的眼睛。
“真龙,岂能久居浅滩?”
“您的光芒,是注定要刺破这大明长夜的。”
“就算没有我徐妙云,也迟早会有别人发现您的不凡。”
“这是您的宿命,您……逃不掉的。”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橚的心口。
逃不掉……
是啊,自从绑定了这个坑爹系统,他就成了命运的玩偶。
他想当废物,结果成了大明第一深情。
他想败家,结果成了工业祖师爷。
他想退婚,结果把未婚妻变成了自己的头号迷妹兼事业合伙人。
系统是导演,老朱是制片,徐妙云是编剧。
合着就他一个演员,手里拿的还是只有一句台词的剧本。
“这也在你们的算计之中吗?!”
累了。
毁灭吧。
朱橚看着那碗参鸡汤,突然觉得那种无力感转化成了深深的饥饿。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平吧。
既然注定要当工具人,那也得当个吃饱喝足的工具人!
去特么的人设!
去特么的骨气!
老子不装了!
朱橚一把端起那碗参鸡汤,勺子都不用,直接仰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真香!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嘴硬心软。
明明心怀天下,却偏要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这种别扭的性格,真是……可爱得紧。
“啪!”
朱橚把空碗重重顿在桌上,一抹嘴,恶狠狠地瞪着徐妙云。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吃饭啊?”
就算躺平,姿势也得嚣张!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朱橚,就算被逼着当英雄,也是个脾气最臭、最难伺候的英雄!
徐妙云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殿下慢用。既然殿下喝了汤,那便是原谅妙云了。时候不早,妙云告退。”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露出了一个让朱橚终身难忘的笑容。
“对了,殿下。”
“那把弹射相亲椅,我很喜欢。”
“充满了……暴力美学。”
“等我们大婚之后,劳烦殿下把它搬到卧房里去。”
“我每日都要看着它,以此勉励自己,要时刻跟上殿下的步伐。”
说完,她掀开帘子,潇洒离去,只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茅草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橚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空碗。
搬到……卧房?
每日……看着?
那特么是刑具啊!大姐!
谁家婚房里放个能把人弹射出几百米的刑具啊?!
你是想半夜做噩梦,还是想夫妻吵架的时候直接把我送上天?!
良久。
茅草棚里传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惊起山林飞鸟无数。
“徐妙云!我特……谢谢你全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