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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金陵城,都沉浸在一种光怪陆离的诡异氛围中。
一边。
是吴王朱橚组织的戏班子,在秦淮河上,夜夜笙歌。
上演着那出惊世骇俗的《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
剧中,男主角吴下头的各种渣男行径,被演员们用最夸张的方式,演绎得淋漓尽致。
精神打压、甩锅、双标、吃软饭……
一幕幕,一出出。
看得台下的观众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剧的内容简直伤风败俗,教坏小孩。
笑的是,这剧的编排还真挺有意思,比那些才子佳人的陈词滥调精彩多了。
于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人们一边骂着吴王朱橚不是个东西,一边又忍不住,天天晚上跑到秦淮河边去看戏。
秦淮河的船票,因此一票难求,价格翻了好几倍。
甚至连周边的酒楼茶肆,都跟着生意火爆。
朱橚,以一己之力,用一种最离谱的方式,拉动了金陵城的GDP。
而另一边。
则是以国子监祭酒为首的儒生群体,发起的倒朱运动。
他们天天组织人手,去吴王府门口静坐抗议。
去礼部、都察院上书,弹劾朱橚败坏纲常,秽乱民心。
甚至还有人,写了上万字的血书,跪在午门外,请求朱元璋严惩这个妖孽皇子。
整个金陵城,被朱橚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魏国公府,却显得异常安静。
安静得可怕。
徐达,自那天从宫里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他整天唉声叹气。
据说,短短几天,头发都白了一半。
他想退婚。
做梦都想。
可皇帝不松口,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只希望朱橚能闹得再大一点,再过火一点。
最好是能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朱元璋忍无可忍,主动下旨废了他。
那样,这门婚事,自然也就解除了。
而徐妙云,则更是奇怪。
她没有哭,没有闹。
甚至没有对朱橚的行为,发表任何看法。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
每天该看书看书,该弹琴弹琴。
甚至,她还有闲心,让下人去把那出《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的剧本,给她抄了一份回来。
她每天晚上,都会点着灯,仔仔细细地研读。
一边读,还一边在上面做批注。
那认真的样子,就好像在研究什么绝世兵法。
这让府里的下人们,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觉得,自家小姐,可能……真的被刺激得不正常了。
……
这一天,是朱橚巡回演讲的第十天。
也是《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上演的第五天。
剧情,已经发展到了高潮。
台上的吴下头,在成功骗取了女主角徐白甜的芳心和家产之后,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真面目。
他不仅在外面养了小三、小四、小五……
还把徐白甜的嫁妆,全都拿去赌博,输得一干二净。
最后,他还丧心病狂地,要把徐白甜卖到青楼里去。
“你……你不是人!”
台上的徐白甜,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吴下头则是一脸的冷酷和不屑。
“为什么?因为你蠢啊!”
“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吗?我爱的,是你们徐家的钱!是你们徐家的势!”
“现在,你的钱没了,你们徐家的势,我也用不着了,你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
“你就是一件衣服!穿旧了,就该扔了!”
这番渣到极致的台词,一说出口。
台下,瞬间就炸了。
“畜生!简直是畜生!”
“打死他!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观众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无数的臭鸡蛋、烂菜叶,像雨点一样,朝着台上的吴下头砸去。
扮演吴下头的那个演员,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而始作俑者朱橚,则坐在画舫的顶层,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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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就是这样!
还不够!
要更渣一点!要更狠一点!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朱橚,就是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他就不信,这样徐达还不退婚?
老朱还不废了他?
……
魏国公府。
当最新的剧情,传到徐达的耳朵里时。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终于……崩溃了。
扑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徐家祠堂的列祖列宗牌位前。
“老祖宗啊!我徐达……无能啊!”
“我没能保住徐家的脸面!没能保护好我的女儿!”
“我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徐达一边说,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捶得“砰砰”作响。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年过半百、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哭得撕心裂肺,老泪纵横。
他恨!
他恨朱橚!
更恨自己!
恨自己无能,无法保护自己的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个混账东西如此羞辱。
“爹!您这是干什么?”
徐辉祖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痛。
“您快起来啊!”
“我不起来!”
徐达红着眼睛,嘶吼道。
“我没脸见列祖列宗!我没脸见你娘!”
“爹!”
徐辉祖也跪了下来,抱着徐达,泣不成声。
父子俩,在祠堂里,哭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徐妙云一袭素衣,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妙云……”
徐达看着女儿,声音哽咽。
“是爹对不起你……”
“爹,您没有对不起我。”
徐妙云摇了摇头。
她走到徐达面前,将他从地上,缓缓扶了起来。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您。”
她转过身,看着门外那无尽的夜色。
眼神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寒光。
“既然他想演。”
“那我们就……陪他把这出戏,唱完吧。”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
徐达就穿上了他那身象征着大明最高军功的魏国公朝服。
他一个人,走向了皇宫。
他走的,不是宫门。
而是直接走到了午门外。
然后,在所有当值禁军和早朝官员震惊的目光中。
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这一跪,惊天动地。
大明朝的开国第一功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国公。
竟然,长跪午门!
消息,像狂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皇宫。
也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