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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躺在摇椅上,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行着五体投地大礼的陆清辞,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自己融化掉的炙热目光,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完了。
又疯了一个。
他精心设计的PUA大戏,剧本是何等的完美!
第一步,摧毁。
用最粗暴的语言,最羞辱的方式,把她那身为杏林第一人的骄傲,踩在脚底下,反复碾压。
第二步,施恩。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用一碗大补汤,治好她二十多年的沉疴顽疾,让她知道,跟着自己,有天大的好处。
第三步,重塑。
丢出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用降维打击的知识,彻底颠覆她的世界观,让她明白,她过去引以为傲的医术,不过是井底之蛙的笑话。
三步走,环环相扣,堪称PUA界的教科书。
按照剧本,此刻的陆清辞,应该是一个对自己又敬又怕,既渴望从自己这里学到神之技术,又恐惧自己喜怒无常的手段,从而彻底沦为一个听话的、好用的、没有自己思想的顶级工具人。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眼神!
这他妈叫恐惧?
这他妈叫敬畏?
这眼神里分明写满了“山崩海啸般的崇拜、撕心裂肺般的心疼、以及焚尽万物般的坚定”!
朱橚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草!
这眼神不对劲!
这他妈……这他妈不是徐妙云和霍起莹那两个脑补怪的同款眼神吗!
“不好!剧本又双叒叕崩了!”
“这个女人,她又自己攻略自己了?”
朱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辛辛苦苦演了这么久,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猥琐、变态、喜怒无常的疯批恶魔,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身边的人都离自己远一点,让自己能安安稳稳地当个孤狼,赚系统的小钱钱吗?
结果呢?
一个徐妙云,把他所有的自污行为,都脑补成了“为国为民,不让徐家卷入夺嫡”的深情大义。
一个霍起莹,把他所有的下头操作,都解读成了“以身饲魔,背负千古骂名”的孤勇悲壮。
现在,又来一个陆清辞!
她,她她她……她又脑补出什么来了?
看她这眼神,恐怕比前两个疯得还要厉害!
“殿下。”
就在朱橚内心疯狂咆哮的时候,陆清辞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橚的心口上。
“您不必再伪装了。”
朱橚:“???”
我伪装什么了?我就是个下头王啊!
“您的苦心,我都懂。”
“不!你不懂!你懂个屁啊!”朱橚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欠揍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从今往后,陆清辞这条命,是您的。”
“这一身医术,也是您的。”
“无论您是世人眼中的圣人,还是地狱归来的恶魔。”
“我都将是您手中,最忠诚,也最锋利的那把刀。”
说完,她俯下身,对着那双穿着金线皂靴的脚,再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朱橚:“……”
完了。
全完了。
这下头王的人设,算是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觉得,这聚宝山,好像也不是那么安全了。
这地方,有毒!
就在这时,陆清辞缓缓起身。
她看着朱橚脸上那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表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想到了金陵城里,那些被神药救活的百姓。
想到了自己被治好的顽疾。
想到了这个男人,宁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推行新医术的决绝。
他……终于等到一个能理解他的人了。
他一定,很孤独吧。
这一刻,陆清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怜惜与心疼。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她望着那个依旧在扮演恶棍的男人,在心中轻声说道:“他虽然嘴上骂我,但心里想的却是救全城。”
朱橚不知道陆清辞心里的想法。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恶魔形象。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抓狂,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清辞,扯出一个自认为最邪恶、最变态的笑容。
“哦?我的刀?”
“很好。”
“既然是刀,那就要有刀的样子。”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这个院子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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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任务,就是把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给我背得滚瓜烂熟,然后,参与到青霉素的研发和生产中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他伸出手指,轻轻挑起陆清辞的下巴,语气轻佻而恶劣。
“不过,代价嘛……你应该知道的。”
他以为,这样的羞辱和威胁,至少能让陆清辞的眼神恢复一点正常。
然而,他错了。
陆清辞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或屈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反而迸发出了更加炙热的光芒。
“是,殿下!”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清辞遵命!”
“我……”朱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座会自动发热的火山上!
这女人,油盐不进啊!
就在朱橚彻底没辙,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二河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出现在门口,神情激动,甚至带着几分喜气。
“殿下!殿下!大喜事啊!”
朱橚一愣,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喜事?”
王二河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宫里来人了!陛下……陛下降旨了!”
“城里的瘟疫,彻底平息了!全城百姓都在念着您的好,说您是活菩萨下凡啊!”
“陛下龙颜大悦,让您立刻进宫领赏呢!”
轰!
王二河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朱橚的脑海中炸响。
瘟疫平息了?
全城百姓都在夸我?
老朱要赏我?
不!
不不不!
这他妈哪里是喜事!
这分明是催命符啊!
朱橚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猛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王二河的领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二河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殿下是高兴坏了,连忙重复道:“殿下,瘟疫平息了!陛下召您进宫领赏!”
朱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自污名声,逼跪杏林,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拿到青霉素生产线,然后躲在聚宝山这个世外桃源里,继续当他的逍遥王爷吗?
可现在,瘟疫平息了,功劳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这下好了,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
以老朱那个护短又爱显摆的性子,这次进宫,还不知道要怎么捧杀自己呢。
一想到奉天殿上,文武百官那一张张或敬畏、或谄媚的脸,一想到老朱那能把自己吹上天的骄傲表情,朱橚就感觉一阵窒息。
不行!
绝对不能去!
去了就全完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王二河,你听着!”
“马上去告诉宫里来的人,就说本王……”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陆清辞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殿下,您心脉紊乱,气息不稳,此乃心神耗竭之兆。”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您为金陵百姓,耗费了太多心血,确实该好好休息。”
“但是,圣命难违。”
“清辞会为您准备一些安神补气的汤药,路上服用,定能保您无虞。”
朱橚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陆清辞。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叫做“我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并且决定要帮你把圣人形象焊死”的光芒。
“我……草!”
朱橚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他明白了。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她这是要断了自己的后路啊!
一个太监模样的身影,已经满脸堆笑地走进了院子,对着朱橚点头哈腰。
“奴婢给吴王殿下请安。”
“陛下在宫里都等急了,殿下,咱们这就动身吧?”
看着太监那张菊花般灿烂的笑脸,再看看旁边一脸“殿下您辛苦了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陆清辞。
朱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次,是躲不掉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要去领赏,而是要去上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