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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的承尘。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明明已经把计划设计得天衣无缝了。
开银行，滥发货币，制造通货膨胀……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是大明朝，就是后世那些拥有成熟金融体系的国家，都得当场崩盘。
可为什么到了老朱和朱标这里，就成了“为货币注入神性”、“铸造万世金融根基”的千古伟业了？
难道……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晰？
是我暗示得不够明显？
朱橚开始疯狂复盘自己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没问题啊！
他句句不离“骗钱”，字字不离“敛财”，就差把“我要当金融骗子”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可他们就是能从屎里淘出金子来！
“系统！”朱橚在心里发出无能的狂怒，“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因果律是不是被人修改过了？！”
然而，孤狼系统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绝望。
深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朱橚彻底淹没。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表现得多么荒唐、多么自私、多么邪恶。
在朱元璋、朱标这群顶级脑补怪的眼中，他永远是那个深情大义、为国为民的活佛圣人。
他的所有“作死”，最终都会变成“作圣”。
“不……”
“我不能放弃！”
朱橚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计划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执行的方式！”
“既然他们把我的‘动机’给脑补得如此高尚，那我就用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来把这件事彻底搞砸！”
“行动！对！用行动来粉碎他们的幻想！”
朱橚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着他。
他要亲自出马，把这个“吴王银行”，办成一个史无前例的、集诈骗、洗钱、跑路于一体的超级草台班子！
他要让全金陵城的百姓都看看，他这个所谓的“活佛圣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第二天。
金陵城最繁华的东市街口，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一座崭新的建筑。
说它是建筑，都有点抬举它了。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用木板和油布临时搭建起来的大棚子。
棚子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狗爬似的字体写着五个大字——
“大明吴王银行”！
而在牌子。
整个银行，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种浓浓的“山寨”、“草台”和“我就是骗子，快来打我呀”的嚣张气息。
银行门口，朱橚穿着他那件最喜欢的翠绿蛤蟆袍，懒洋洋地躺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脚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着牙。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御林军猛男。
这俩人，就是朱元璋派来“保护”他的，实际上就是二十四小时贴身看管，防止他跑路。
银行的“柜台”，就更离谱了。
一张破木桌子，后面坐着睡眼惺忪的王公公。
桌子上，堆着小山一样高，印刷得极其粗糙，甚至连油墨都还没干透的“吴王宝钞”。
这宝钞的设计，可以说是朱橚的“呕心沥血”之作。
为了能最大程度地败坏自己的名声，他特意让工匠在宝钞的正中央，印上了自己的头像。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头像。
是他穿着那身“比基尼菩萨重金属战甲”，一手高举纯金肚兜，一手做着波比跳起手式的经典造型！
头像旁边，还印着一行狂妄到极点的大字：“信我者，得永生！不信者，原地破产！”
这玩意儿，别说是宝钞了，说是地府发的冥币，估计都有人信！
朱橚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挑战大明百姓的智商底线。
他就不信，这样都有人上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朱橚抓起一把瓜子壳，朝着街上稀稀拉拉的人群扔了过去。
“大明吴王银行，盛大开业！”
“活佛圣人朱橚，亲自坐镇，在线发钱！”
“一两黄金换一百贯宝钞！一两白银换十贯宝钞！”
“换到就是赚到！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朱橚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街上的行人却只是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殿下，您看，我就说吧，这玩意儿谁信啊。”一个御林军猛男面无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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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朱橚瞪了他一眼。
虽然没人上当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被人当面戳穿，还是让他很不爽。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朱橚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一个骚主意。
他对着王公公喊道：“老王！把咱们的‘镇行之宝’抬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
“喏。”
王公公应了一声，从桌子底下，吃力地拖出一个大木箱子。
箱子打开，金光四射！
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的金元宝！
“看到没有！”朱橚得意洋洋地指着箱子，“这就是我们吴王银行的实力！”
“每一个兑换宝钞的人，我们都会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金元宝，作为‘储备金’凭证！”
“有黄金做担保！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朱橚这是在玩火。
他这是在用最愚蠢的方式，解释着“准备金制度”。
他箱子里总共就这么点黄金，是朱元璋从自己内帑里挤出来，支援他“创业”的。
一旦兑换的人多了，这点黄金根本撑不住。
到时候，银行破产，他这个行长，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然而，他话音刚落。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颤抖而又激动的声音。
“我……我换！”
只见一个穿着绸缎，身材微胖的中年商人，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柜台前。
“公公！这是小人全部的身家！五千两白银！全都给我换成吴王宝钞！”
商人气喘吁吁地指挥着身后的伙计，将一口口沉重的钱箱，抬到了王公公面前。
朱橚愣住了。
“这……这哪儿来的傻子？”
他仔细一看，这商人有点眼熟。
哦，想起来了。
这不是上次被他“强买”了秦淮河十八家青楼的那个倒霉蛋之一吗？
他怎么还敢来？
被我骗了一次还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中年商人可不知道朱橚在想什么，他激动地看着王公公，唾沫横飞。
“公公！您快给我换！晚了，怕是就抢不到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们？”朱橚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商人闻言，转过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朱橚。
“殿下！您就别考验我们了！”
商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自从上次您‘买’了我们的产业，用那三百万两黄金，帮我们建立了什么‘大明日不落商圈’之后，我们这些人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十倍不止啊！”
“我们早就看明白了！您每一次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都蕴含着点石成金的无上智慧！”
“这次您亲自坐镇开银行，还把自己的圣像都印在了宝钞上，这哪里是宝钞？这分明是您赐给我们的护身符啊！”
“还有！”商人指着那箱金元宝，激动得浑身发抖，“您竟然还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为这‘护身符’做担保！这是何等的慈悲！何等的胸怀！”
“殿下！您放心！我们懂！我们都懂！”
“我们今天把钱存在您这里，不是为了那点利息，我们是为了追随您！是为了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您这尊大明活佛，和您身后的整个大明，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啊！”
说完，商人“扑通”一声，朝着朱橚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圣明！殿下慈悲！”
随着他这一跪，人群瞬间就炸了。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吴王殿下怎么可能骗我们！”
“这是在给我们送机缘啊！”
“快！快回家取钱！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我家的地契能换吗？！”
“我把我媳妇的首饰都拿来！”
一瞬间，整个东市街都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像疯了一样，朝着“大明吴王银行”这个破草棚子冲了过来。
他们手里举着金银、铜钱、地契，甚至还有人牵着牛，扛着猪……
场面，一度失控。
朱橚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他看着眼前这片狂热的景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又被脑补了。
而且，这次还是“受害者”现身说法，亲自为他这个“骗子”站台。
这……这剧本不对啊！
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叮！检测到宿主“作死行为”再次引发大规模的脑补风暴！】
【恭喜宿主！您的个人品牌已成功从“活佛圣人”升级为“行走的活财神”！】
【特此奖励专属黑锅称号——“大明第一金融传销祖师爷”！】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