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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大明洪武年间,最盛大的一场万国朝会之日。
这一天,整个金陵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欢气氛之中。
天还没亮,从皇城正阳门,到镇国亲王府的街道两旁,就已经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崇拜的笑容,伸长了脖子,只为能一睹那位传说中的“活财神”、“大明圣人”的风采。
而在镇国亲王府,朱橚正在进行他“战斗”前的最后准备。
寝殿内,两个小太监正费力地,帮他往身上套那件繁复无比的亲王衮服。
十二道章纹,赤、白、青、黄、玄、黑,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然而,朱橚的脸色,却比身上的衣服还要难看。
因为,在这件华贵的衮服里面,他贴身穿着的,是他那件心爱的,洗得都有些褪色的——翠绿蛤蟆袍。
为了能成功把这件“战衣”穿在里面,他甚至拒绝了内衬的丝绸中衣。
粗糙的蛤蟆袍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微痒的刺痛感,却让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
“殿下,紫金冠给您戴上?”王公公捧着一顶沉甸甸的皇冠,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戴。”朱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戴上那玩意,沉得要死,还怎么在待会儿的“表演”中灵活发挥?
“就这么披头散发。”他随手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王公公看着他这副模样,不但不觉得失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老奴明白了。殿下这是要效仿魏晋名士,以不羁之姿,显超然之态。那些番邦蛮夷,只识得金冠华服,哪里懂得殿下这等‘返璞归真’的无上境界!”
朱橚懒得理他。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壶酒。
这正是他前几天特意让王公公准备的,来自北方的烈性烧刀子。
他打开瓶塞,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仰起头,“咕咚咕咚”,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大口。
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一般,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热血上涌的豪气,和一种晕乎乎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
“好酒!”他抹了抹嘴,大赞一声。
王公公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劝阻。
只能在心里疯狂脑补:“殿下这是在用烈酒,激发纯阳真气!没错,一定是这样!等会儿到了大殿上,酒气一散,那便是浩然正气,神威如狱,定能让宵小之辈肝胆俱裂!”
准备妥当,朱橚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殿。
府外,早已备好了十六人抬的巨大御辇,金顶华盖,四周垂着明黄色的流苏,尽显皇家气派。
朱橚看都没看,直接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这是燕王朱棣送来的万匹战马中,最神骏的一匹,名叫“踏雪乌骓”。
“走!”
他双腿一夹马腹,也不管什么仪仗队,自顾自地就朝着皇宫的方向冲了出去。
“殿下!殿下您慢点!”王公公带着一大群太监侍卫,在后面狼狈地追赶着。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到那一道黑色的闪电,以及马上那个身穿衮服、披头散发的身影,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是吴王殿下!”
“真的是镇国亲王殿下!”
“天呐!殿下好威风啊!”
“殿下!您就是我大明的神!”
百姓们的狂热,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朱橚。
他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得意,反而觉得无比的讽刺。
威风?神?
等着吧,等会儿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的“神”,是怎么在全世界面前,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无赖、小丑的!
他一路策马,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奉天殿外。
此刻,文武百官早已列队整齐。
而在百官的前方,站着数十个穿着各式各样奇装异服的番邦使臣。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敬畏,不时地交头接耳,目光频频望向朱橚来的方向。
“听说了吗?那位殿下,就是‘吴王金钞’的创造者!”一个来自暹罗的使臣,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何止是创造者!”一个满脸褶子,看起来像是来自某个西域小国的使臣,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一个从东方来的商人说,那位殿下,是天神下凡!他能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他说要有钱,大明就有了金山银海!”
“我也听说了!据说海上的海盗,现在都不抢黄金了,只抢印着他头像的金钞!说那玩意能保佑航船,比妈祖庙的香火还灵!”一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航海的满喇加使臣补充道。
他们的议论,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和对神话的向往。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策马而来的朱橚。
那一瞬间,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马上利落下地,身穿华贵衮服,却披头散发,眼神桀骜不驯的年轻人身上。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从使臣队伍的面前走过,仿佛他们只是一群不存在的空气。
这种极致的无视,非但没有激怒这些平日里在本国作威作福的使臣,反而让他们心中一凛。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殿下吗?
好强的气场!
这已经不是傲慢了,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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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巨龙,不会在意脚下的蝼蚁。
百官之中,太子朱标看到朱橚这副模样,急得直搓手。
“父皇,五弟他……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连头发都不束?”他小声对身边的朱元璋说。
朱元璋眉头紧锁,刚要发作。
但当他看到朱橚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时,心中的怒火,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想起了锦衣卫的密报。
说老五为了今天的朝会,特意找了地痞流氓,学了“杀人技”。
又特意调查了最强大的帖木儿帝国使臣的底细。
他这是……要立威啊!
喝酒,是为了壮胆,更是为了麻痹敌人!
披头散发,是为了示敌以弱,让对方放松警惕!
好小子!
这还没上殿,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朱元璋心中瞬间了然,他对朱标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不懂。老五这么做,自有他的深意。看着就是了。”
朱标一愣,随即也开始了脑补。
五弟这是……故意表现出放浪形骸的样子,是为了降低那些番邦使臣的戒心吗?
是为了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高!实在是高!
五弟的心思,真是深如渊海,我辈凡人,万万不能及也!
朱橚并不知道,他这番刻意为之的“失态”,已经被他爹和他哥,提前解读成了“神级操作”。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奉天殿。
殿内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朱元璋早已高坐于龙椅之上。
按照规制,朱橚作为亲王,应该站在百官之首,太子之下的位置。
但他看都没看那个位置,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离龙椅不远的一根巨大的盘龙金柱旁。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背靠着柱子,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腿一盘,双手枕在脑后,竟然就这么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
整个奉天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镇国亲王殿下,在万国朝会的现场,靠着柱子……坐地上了?!
这是什么操作?!
朱元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刚要拍案而起,旁边的朱标连忙拉住了他,嘴唇哆嗦着,用气声道:“父皇息怒!五弟他……他一定是有深意的!”
深意?
他能有什么狗屁深意?!
朱元璋气得肺都要炸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老五的身体,一直不好。
又是吐血,又是昏迷。
今天,他为了大明的脸面,强撑着病体前来。
他一定是……站不住了!
是啊,他一定是怕自己在大殿上体力不支晕倒,那才更是丢人!
所以,他才选了这样一个看似放浪,实则无奈的方式,来保存体力!
是为了……是为了能撑到最后,完成他“立威”的计划啊!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化为了无尽的心疼与愧疚。
儿啊!
咱的傻儿子啊!
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大明,付出得实在是太多了!
朱元璋的眼眶,又红了。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群臣和外使,强行解释了一句:“吾儿……随性惯了。他这是在……感受我大明的龙脉之气。都,都别打扰他。”
此言一出。
百官和外使们,再次恍然大悟。
感受龙脉之气?
原来如此!
这位殿下,果然是神人!
他的行为,已经不能用凡人的礼法来揣度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朱橚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而始作俑者朱橚,靠着冰凉的金柱,感受着腹中烈酒带来的暖意,已经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他的“作死计划”第一步,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完美达成了。
他甚至,已经能听到自己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