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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冰封神殿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让萧夜愣在原地。
他以为会看到被邪气污染的黑色天空、枯萎的大地、到处横行的怪物。但实际上,雪原还是那片雪原,漫天白雪静静飘落,远处山峦的轮廓清晰可见,偶尔有耐寒的灵鸟从天空掠过。
裂缝和邪魔主脑带来的灾难,在那一刻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低头看自己的右手,寒渊剑的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战斗中留下的黑色血迹。那血迹不是人类的,而是虚空之中那些东西流出来的。
“三界太大了。”凌雪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一道裂缝在冰封神殿,远处的生灵可能要到很久之后才会感受到影响。但邪气会慢慢渗透,从这片雪原开始,一点点侵蚀周围的土地、河流、灵脉。如果没有人阻止,几年之后,从这里向外辐射千里的范围,都会变成死地。”
萧夜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小羽最后说的那句话——“邪魔主脑吃了整整一个纪元。”那意味着虚空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威胁,而是早在人类、灵族、甚至神族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冰神用尽一切办法,也只是把这个威胁压制在了世界的角落。千年前他们的封印,不过是延续了冰神的思路。
而现在,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你是不是在想,这么大的事情,就凭我们几个,真的能解决吗?”凌雪问。
萧夜摇头:“我在想另一个问题。冰神为什么不自己彻底消灭虚空?他的力量远在我们之上,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做到。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制造三把钥匙,留下一个封印术,然后……消失了。为什么?”
凌雪张了张嘴,又闭上。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走吧。”萧夜将寒渊剑背在身后,“先回东域,把幽影阁剩下的烂摊子收拾了,然后去一趟灵域。冰神令里应该有冰神当年游历过的地点记录,说不定能在那些地方找到线索。”
凌雪跟在他身后,忽然说了一句:“萧夜,你变了很多。”
“是吗?”
“以前你做什么事都是为了身边的几个人——为了唐磊,为了家族,为了我。现在你开始想更大的事情了。”
萧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因为以前我以为,只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就够了。后来发现,如果整个三界都毁了,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
两人在雪原上走了一整天,天黑之前在一处避风的岩石后面扎营。火是用萧夜的灵力点燃的,没有柴,只是纯粹的能量燃烧,发出淡蓝色的火光,不会散发热量,只能照明。
凌雪靠在岩石上,抱着冰神令,闭上眼很快睡着了。她太累了,从进入冰封神殿到现在,几乎没有合过眼。
萧夜没有睡。他坐在火边,将寒渊剑横在膝上,用一块磨石慢慢地打磨剑身。寒渊剑不需要打磨,它永远不会变钝,但这个动作能让萧夜静下心来。
他在脑海中梳理着现在的情况。
第一,邪魔主脑的本体被小羽锁住,暂时不会直接威胁三界。但这是一个不稳定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第二,虚空裂缝没有被封印,只是被压制住了。唐磊一个人在里面守着,但唐磊的力量有限,时间越久,风险越大。
第三,幽影阁的阁主虽然“消失”了,但幽影阁作为一个在三界经营了千年的组织,根深蒂固。没有阁主,它不会立刻瓦解,反而可能会分裂成多个更危险的小势力。
第四,三界各势力对虚空的威胁几乎一无所知。大多数人以为幽影阁只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江湖组织,根本不知道背后的虚空入侵才是真正的危机。要整合各方的力量,首先要让他们相信,有一个比任何江湖恩怨都要恐怖的东西正在逼近。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手上的力量远远不够。三把钥匙、冰神令、两个不完全觉醒的持钥人,这些东西或许能暂时稳住局面,但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他们需要变强,需要找到冰神没有完成的那条路。
萧夜放下磨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玉牌,是他在幽影阁地牢里救出唐磊之前,从一个已经死去的幽影阁长老身上摸到的。玉牌上刻着四个字——“灵域天机”。他一直没来得及查这东西的来历。
灵域,那是三界中最神秘的一块地方。人族居住的东域、西域、南疆、北原,合称人界。妖族的领地叫妖域。而“灵域”,据说是一些修行到了极致、肉身已经无法承载他们的存在所去的地方。他们不以实体的形式存在,而是化作天地灵气,与山川河流融为一体,只在特定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意识。
冰神死后,他的意识也去了灵域。
凌雪说冰神令里有冰神游历地点的记录,但那些记录指向的终点,就是灵域的入口。
萧夜将玉牌攥紧。
“先从灵域开始。”他低声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启程离开雪原。
走了不到半日,前方出现了一支队伍。大约三四十人,穿着杂乱的服色,看起来是从不同的地方匆匆拼凑起来的。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穿东域一个小世家家主的袍服,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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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萧夜和凌雪,先是一愣,然后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您……您是萧夜萧公子?”
萧夜在东域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幽影阁一战,他一人破敌数百,救出无数被关押的各世家弟子,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东域。
“是我。”萧夜没有多说,“你们这是去哪里?”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去冰封神殿!我们收到了幽影阁余孽发出的消息,说是邪魔降世,三界将灭……我们本来不信,但前天开始,东域好几个地方出现了黑色的怪物,刀剑砍不动,法术也伤不了它们。那些怪物杀死的人,死后还会变成新的怪物……我们没办法了,只能来这里求援!”
萧夜和凌雪对视一眼。
邪气的渗透,已经开始显现实质性的影响了。
“回去。”萧夜说。
中年男人愣住了。
“冰封神殿里面没有你们要找的救世主。那里只有一个我弟弟,他在用自己的命稳住局面。你们进去只会添乱。回去之后,把东域所有还活着的大小世家首领召集起来,到寒渊城等我。最多一个月,我会回去,把整件事说清楚,然后你们要决定,是跟着我一起干,还是各自等死。”
萧夜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萧夜的目光下,那点犹豫和不服很快就散了。他身后那三四十人也没有一个敢吱声。
“好……好的,萧公子。我们这就回去传话。”
队伍匆匆掉头,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凌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你刚才的样子,很像一个……领主。”
“我不想做领主。”萧夜说,“我只是需要一个不会拖后腿的盟友。”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凌雪小跑两步跟上他,侧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漫过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轮廓比以前更深了,下巴上的伤疤是最近留下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连日不眠的痕迹。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凌雪觉得熟悉又陌生。
那是萧夜以前没有的东西。
他以前的眼神是热的,是少年人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劲。现在的眼神是冷的,是漫长的思考和平静的决断。
“你在想下一步?”凌雪问。
“嗯。”萧夜说,“我在想,冰神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把虚空消灭掉。一个能创造三把钥匙、设计出封印术的存在,他不可能没有这个实力。他一定遇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让他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也许,那不是‘没有办法’。”凌雪想了想,“也许,冰神看到了更远的事情。消灭一个邪魔主脑,虚空还会诞生新的主脑。封印一道裂缝,还会有新的裂缝出现。他做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在‘拖延时间’——等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的人出现。”
萧夜停下脚步。
“你觉得那个人是我?”
“我不知道。”凌雪诚实地说,“但你至少是在往那个方向走的人。”
萧夜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雪原,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可能是某种耐寒的妖兽,也可能只是风声的错觉。
“走吧。”他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在茫茫雪原上渐行渐远。
身后是冰封神殿的废墟,是唐磊守着的光球,是被困住的小羽和邪魔主脑,是那道裂开的天空。
身前是未知的东域,是即将到来的混乱,是三界从未见过的风暴。
而萧夜,这个曾经被家族驱逐的少年,这个在千年轮回中不断失去又不断找回的游魂,正一步一步地走向风暴的中心。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