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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悠,从小暑倏忽而至立秋,距离那场骇人听闻的宫变,已过去一月有余。
此时的成邑城内,虽余暑未消,却已渐入天高气清、金风初生的时节。
当初翠微宫的那场冲天大火,整整烧了五日,才勉强被扑灭。随同烈焰一同沉寂的,还有大启那动荡飘摇的朝局。
宫变之后不过数日,街头巷尾便已传遍始末:
元景帝于火中遇刺驾崩;
滕贵妃面部灼伤,自此深居宫中,不再轻易见人;
恭王借混乱之机,在内侍张来寿引路下,闯入大皇子姬弘的宫殿,不由分说,见人便砍,姬弘与李章皆惨死于其剑下。
厮杀之中,引路的张来寿却莫名失踪,大皇子一案就此彻底死无对证,最终尽数推到了萧氏逆贼头上。
一时之间,恭王声望无两。元景帝和大皇子皆已驾崩,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剩下的皇子当中,恭王是个中翘楚,俨然已是储君的不二人选,眼瞅着即将继承大统。
谁知未到大暑之际,谢皇后忽然出面,携带突然现身的张来寿,指证恭王残害手足、残暴至极。
由于证据确凿,大暑之日,恭王便被定罪下狱,彻底失去了继位资格。
大启的朝局瞬息万变。
在柳家的极力促成周旋,以及崔家的暗中推助下,素来不被视作储君人选的璟王,竟意外顺利继承大统,璟王妃柳静姝亦顺理成章被册立为后。
帝后恩爱,朝野和睦,柳、崔二家全力辅佐新君,权势日盛,总揽朝纲,新的朝堂格局就此初定。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新皇在一次秘密单独召见张来寿之后,态度骤变。
众人虽不知其间隐情,但自此之后,世人皆知帝后二人离心离德,昔日恩爱荡然无存。
新帝此后亦是逐渐冷落柳家,却愈发倚重德昭郡王崔绩,因其宗室近支身份,晋封其为亲王,并位列三公,朝中大小事务,皆与之商议而后决。
崔绩也不负众望,行事以天下苍生为重,整顿吏治,安抚流民,一时间朝野清平,百姓渐得安生,朝野上下无不称颂。
至于那场宫变的罪魁祸首萧琮之,当日挟持明德县主欲遁河而逃,可终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被金翎卫于岸边生擒。直至最后关头,他仍不肯放了县主,独自逃生。
萧琮之及其一干党羽随后被被尽数关入天牢,等待发落。
世人纷纷揣测,必是因县主另嫁,他怀恨在心,才挟持不放,想要与之同归于尽。
新帝即位后不久便已下旨,所有萧氏逆贼秋后问斩。
世人都道萧琮之此人鬻色起家、媚上获官,原只当他是个趋炎附势的佞臣,不堪大用。
谁曾想他竟包藏着这般滔天祸心,胆敢策划弑君、搅乱朝纲,狼子野心,当真无耻至极,便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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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邑百姓谈及此人,无不切齿唾骂,只盼着秋后问斩之期早日到来,好让这乱臣贼子伏法,以慰先帝在天之灵,以平天下人心。
而被挟持的明德县主虽被救起,却因伤势过重,一直昏迷不醒,被贤王殿下安置在西市北街一处小院中,悉心照料。
每日下朝处理完政务,他便直奔北街,照看昏迷不醒的未婚妻,风雨无阻,一月以来从无间断。
世人亦是纷纷称赞,贤王重情重义,感慨明德县主虽遭大难,却得如此良人倾心相待。愿县主早日康复,与殿下再续前缘。
立秋后的某日早朝,北鄠急报传入殿中:文安公主猝然病逝,已葬于葛尔泰山下。
新帝继位未久,一月之内接连失去多位至亲,悲恸难抑,当即传旨罢朝三日,以寄哀思。
殿内众臣唯有崔绩神色平静,哀色不显,待朝散之后,他依旧步履从容,径直往西市北街而去。
西市旧宅堂内,远道归来的韩庄正端坐于八仙桌前静心等候。瞧见崔绩入内,他即刻起身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崔绩亦如同往日一般,快步上前将人扶起。二人久别重逢,此刻执手相视,俱是会心一笑。
崔绩脸上的笑意持续未减,抬手拍了拍韩庄肩头,打趣道:“端己此番回京,瞧着倒是壮健了许多。”
“属下在草原上牧马放羊,日日大口酒肉,自然练得这般威武雄壮。”
话音一落,堂中顿时响起一片爽朗笑声。随即,崔绩示意他坐下详谈,韩庄也不推辞,二人相对而坐,娓娓叙谈起来。
笑声渐息,堂内安静了下来。崔绩神色一敛,方才的轻松笑意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稳沉静。
他率先开口问道:“灵昀,她如今可还安好?”
韩庄神色一正,恭敬回道:“公主依计假死,平安离开北鄠,如今化名己尘,已在华州别院安身。周长史照料周全,极为妥当。属下,感念殿下成全之恩。”
谈及此处,韩庄再度起身,对着崔绩又是郑重一拜。
崔绩眸色渐黯,亦是起身相扶:“成邑中见过灵昀的人太多,确实不便回京。往后世间再无文安公主,只有民女己尘。所幸华州距成邑不远,快马朝夕可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庄身上,语气沉定:
“如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国家正是用人之时。端己你心中素来有抱负,此番皆可有所施展。这次回来,便留在成邑吧。”
韩庄抬首,目光灼灼,语气铿锵:“为国效力,属下义不容辞。己尘既得安宁,属下也无牵挂,愿从此鞍前马后,守护大启河山安宁。”
崔绩望着他,缓缓颔首,眼底露出一丝释然:“有端己这话,我便放心了。如今这朝堂看似平静,实则底下暗流仍汹涌。往后的路,还需你我同心共济,共创盛世。”
“是。”韩庄应声,突然话锋忽转,自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双手恭敬呈予崔绩:
“殿下前番书信吩咐查办萧定洲旧案,属下在青州查访取证,此乃查得的全部凭证。”
话音落下,韩庄微微沉吟,神色凝重了几分,才又继续说道:“据所有证据指向,萧定洲一案,实则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