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眼站在一边的总队干事,什么也没说。
中午开饭的时候,孙处长自己端了个碗到伙房来了。赵玉林跟在后头,想帮他打饭,孙处长摆手拒绝了。
伙房里热气腾腾的,一大盆炖鱼端上来,热气腾腾,上面飘着几段干辣椒和葱花。
每人分到一块鱼,加一勺汤。
孙处长也和知青们一样,只要了一块鱼和一碗汤。
他找地坐下,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这鱼炖得好。没腥味,肉不散。”
李娟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早河里现钓的鱼,新鲜!”
孙处长又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比总场食堂做的好,他们炖出来像木头似的。”
旁边几个知青笑了一下。
安亚楠坐在孙处长对面,看眼跟在身边的赵玉林笑笑没说话。
孙处长把鱼脊背肉拆下来,仔细剔了刺,送进嘴里,眯着眼嚼。
“这鱼不是急火烧的,是慢慢炖出来的。北大荒的鱼,肉质紧实,就得这样炖。”
孙处长伸手拿了一个饼子,一掰开热气就冒出来,烫得他在两只手里倒了一下。
“李娟同志这饼子做得也好,不硬不软,有嚼劲。好手艺啊!”
李娟脸上被夸得微微发红,“孙处长过奖了,就是大锅饭菜,没什么讲究的。”
孙处长又咬了一口饼子,说:“大锅菜能做到这个味道,不容易。你在家就学过做饭?”
李娟说:“没学过,来了以后自己琢磨的。”
孙处长笑说:“以后总场食堂要是缺人,我调你过去。”
李娟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行,就我这手艺,还是别在领导面前现眼了。”
“怕什么,我觉得很好啊!”
李娟还是拒绝,“孙处长,我在这干得好好的,不想去总场。”
孙处长笑着点头,继续吃,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跟其他知青们闲聊起来。
刘圆圆凑过来,小声说:“你傻呀,总场食堂多好啊,你怎么不去?”
李娟晃头,再好她也不想离开。“不去。”
“舍不得许一鸣?”
“还真有点,习惯了他在我身边,有啥事互相商量。”
“你们俩真好,不隔心。”
李娟挽了下鬓边碎发点了点头。“不期而遇”是个美好的词,相遇若早,叫青春,若迟,叫余生,最好的遇见,就是从青春开始,并走向余生。
吃完饭,安亚楠趁着孙处长洗碗的时候凑过去,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动静。
“孙处长,我来!”
赵玉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安亚楠把话咽回去。
整个下午,她虽然一直陪着,可却没有和孙处长单独接触的机会。
到了傍晚,她站在伙房门口,看见赵玉林往总队方向去了,转身就去找到祖刚。
“你想办法让李波他们早点睡。”
祖刚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转悠的通讯员李波和另一个干事,点了点头。
“李同志,你们老也不来,咱们晚上整点?”
祖刚和陈卫东拎着两瓶酒找到他们。
李波看了两人一眼,摇头拒绝:“谢谢,公务在身不便饮酒。”
矮个干事咽了咽唾沫,李波不喝他也不好说什么。
陈卫东笑说:“少喝点解解乏!”
李波还是拒绝:“算了吧,以后再说。
“行,下次咱们一醉方休。”
陈卫东拉着祖刚离开,再坚持下去就惹人怀疑了。
两人走到僻静处,祖刚埋怨,“再劝劝没准就喝了,这么着急走干啥?”
陈卫东嘿嘿一笑,“你没看李波的大茶缸子连个盖都没有?”
“没有就没……”祖刚眼睛一亮,把药扔进他水里。
陈卫东点头。
祖刚晃了晃两瓶酒遗憾地说:“就一片药还扔这里了。”
陈卫东说:“让老乔出马,他和李大夫混得熟!”
“走!”
祖刚快步跑到伙房,找到在伙房等着的乔振义,
“老乔,你再弄片药去!”
乔振义一翻眼睛,“一片还不够?”
“李波那狗日的油盐不进,不上套只能硬来。”
“怎么弄?”
“拿到药直接扔他茶缸子里。”
“这个方法也中。”
乔振义二话不说,起身向卫生所跑去。
不一会就拿着一片药回来。
营地院子里,刚吃过饭的李波正和矮个干事交待注意事项。
乔振义端着棋盘走了过来,“李助理,杀一盘?”
李波看眼安亚楠宿舍点了点头。当头炮、把马跳……
两人你来我往的杀得激烈,矮个干事看得着迷。
陈卫东给祖刚使个眼色,祖刚心领神会,就在陈卫东挡住他的右手时,安眠药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李波的茶缸子里。
十分钟,下着棋的李波开始打哈欠,一个又一个……
“老付,你来下!”李波拽过矮个干事使个眼色。
老付点了点头,跟乔振义下起来,眼睛却没离开安亚楠和孙处长办公室。
“哎,老乔,我那有烤鱼,咱喝点怎么样?”祖刚又拿出那两瓶酒摆桌上。
乔振义连连点头,“行啊,下棋有什么意思,付哥,你也整点?”
老付咽了下唾沫,摇头笑说:“我就不喝啦!”
祖刚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好酒之人,拿出酒杯倒满放在他跟前:“少整点,你就喝这一小杯。”
陈卫东端来了烤得喷香的鱼。
老付笑眯了眼。
几口酒下去,老付就趴在桌上,呼噜声响起来。
安亚楠从宿舍里出来,敲开了临时指挥部的门。
孙处长看着安亚楠微微一笑,“安队长,我一直在等你!”
安亚楠走到桌前,认真地说:“孙处长,许一鸣的事,我想跟您说几句。”
孙处长看着她,“这也是我来一支队的原因。”
安亚楠说:“王天来抓许一鸣,就是因为他既不听话,也不会阿谀奉承,扫了他面子。”
会上给他定的错误,九成都是胡编乱造。”
孙处长问:“你能给他担保吗?”
安亚楠毫不犹豫的说:“我是他大队长。他是不是好人,我比谁都清楚。”
孙处长点了点头:“能说一说那天开会的情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