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万林清了清嗓子，看了安亚楠一眼。
安亚楠心领神会。
“许一鸣同志，我说话算话，你既然赢了就给你奖励。”
许一鸣看她一眼，总觉得这小娘们又要给他下套。
“什么奖励？”
“许一鸣，经总队研究决定，任命你为一支队支队长。原支队长冯大志调到二大队任支队长。”
许一鸣愣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不行，我这人身上毛病太多，干不了。”
杜万林说：“组织上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把一支队带好！”
许一鸣还是摇头。“杜书记。我这人就适合打猎，哪会管人？”
安亚楠一边把他拉到身边小声说：“一支队账上的钱，今年秋收的粮食，还有仓库里那些存货，交给别人你放心吗？”
许一鸣看着她，越想越别扭。
“你不当支队长，总队就得派别人来。派来的人怎么花那些钱，怎么用那些粮食，你说了不算。”
安亚楠的声音清澈又充满诱惑，“你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让别人糟蹋了，你可别后悔。”
许一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安亚楠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一闪一闪的。
许一鸣咬了咬牙，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转身对杜万林和孙处长说：“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这份信任……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安亚楠看他说得结结巴巴，嘴角翘了翘。
杜万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许，我看好你，调动起你的聪明才智，不仅要抓生产，思想工作也不能落下，把一支队这支光荣的队伍带好……”
许一鸣挠挠头，自己的思想最应该改造。“杜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把一支队带好！”
杜万林笑眯眯地说：“还有总队的煤，就靠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了。”
许一鸣挺了挺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他都没发觉自己答应的是那么干脆。
“好好干小许，一打三反工作还要常抓不懈……”
孙处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笑着说：“安副总队说了，他有办法治你。”
许一鸣愣了下，转头看向安亚楠。
安亚楠转过头不看他，瞪了孙处长一眼，孙处长装作没看见笑着出门。
杜万林在旁边笑出了声，又捂住嘴跟在孙处长身后走出去，“晚上总队请客，炖狍子。”
许一鸣看着安亚楠，安亚楠看着手里的本子，就是不看他。
许一鸣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今天的皮是我们一支队的。”
安亚楠低着头，说：“总队的。”
许一鸣转身走到她跟前，咬牙说：“我打的。”
安亚楠不抬头，“总队的。”
“那算在我任务里！”许一鸣瞪了她，没好气地说。
“嗯，可以。”
安亚楠也退了一步。
许一鸣挥舞着拳头在她头顶比划了几下，转身出去。
火狐蹲在门口，见他出来，站起来，跟在他脚边跑。
一人一狐走出总队院子，外面的夕阳正好，照在那条林荫道上，金灿灿的。
许一鸣走进一支队院子的时候，冯大志正蹲在仓库门口收拾行李。
帆布包摊在地上，里头塞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双快磨破底的翻毛皮鞋。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许一鸣咧嘴一笑。
“你那十枪，牛逼！”
冯大志端着枪来回比划，想象着十只奔跑的狍子，兴奋地说：“第十枪打林子边那只，隔着那么远，还能一枪撂倒。
我跟祖刚说，这枪法，全总场也找不出第二个。”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许一鸣笑着扔给他一支烟。
冯大志接住夹在耳朵上，继续兴奋地说：“那只钻灌木丛里的狍子就露个头，你那一枪怎么瞄的？”
许一鸣蹲下来，拿过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道。
“风从左边来，往右偏了一个韭菜叶那么宽。不能瞄头，瞄脖子靠下两寸。”
他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的印记，“它往前跑，子弹到的时候它正好把脖子送上来。”
冯大志看了一会儿地上的线，摇了摇头。“我练两年也练不出这手感。”
两个人蹲在仓库门口说了一阵打猎的事。
许一鸣看见他手边的账本，拿了过来，翻了两页。
冯大志站在旁边，看着他一页一页翻，问：“总队跟你说新支队长什么时候到了吗？”
许一鸣合上账本，看着他笑出声。
“到了。”
冯大志四处看了看。
“人呢？”
“我。”
许一鸣把账本夹在胳肢窝底下。
冯大志愣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我草，是你啊？我这一天都在想谁来接，就怕来个生人把咱这家底都祸害了，你来我就放心了。”
他在许一鸣肩上重重捶了一下。
“兄弟，这个位置早该是你的！”
李娟拿着簸箕来仓库拿土豆，正好听见这话。
“什么位置？”
冯大志揽着许一鸣笑说：“新支队长就站你跟前呢。”
“啊？”
李娟蒙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许一鸣求证。
许一鸣冲她点了下头。
李娟想到前些天的糟心事，高兴地打了锤了他手臂一拳，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都当支队长了，别一天天跟没长心似的！”
她嘴上训斥着，眼圈却红了。
“知道了！”
许一鸣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光，心头一酸，自己这场劫难，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李娟端着簸箕土豆出来，哼着歌往伙房走去。
伙房里刘圆圆正在切菜，见李娟高兴随口问了嘴，“娟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娟美滋滋一笑，“咱们的新支队长来了。”
刘圆圆好奇地往外看一眼，只有许一鸣和冯大志在那说话，“哪有啊？”
李娟咯咯笑，“那不是两个支队长在交接。”
“啊？”
刘圆圆的菜刀停下，又探头看了眼，惊喜地问：“许哥当上支队长了？”
李娟笑着点头。
刘圆圆也真心高兴，“嘿！这下咱们一支队更好了！”
李娟手上的土豆皮欢快地飞舞，“这个家伙别再吊儿郎当的，咱们支队准错不了！”
刘圆圆笑说：“娟姐你总对许大哥有偏见，他那人多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