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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1章 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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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晞还在话语中暗暗埋下了一个雷,那就是让韦孝宽另派使者,讨要俘虏。

    这种事情很犯忌讳,例如孙权求亲关羽之女,在普通人看来十分正常,但在政治的角度看来,却是包藏祸心之举。

    因为关羽不知道他自己是武圣,他对刘备忠心耿耿,是彼时正在发生的事情——于禁还对曹操忠心耿耿呢,最后不也投降了?

    孙权为子向关羽之女求亲,不仅得到了一个人质,还搅乱了辈分,将自己与关羽置于同等位份。

    但这样就乱了,因为刘备娶了孙权之妹,那么从伦理上来说,关羽就是刘备的大舅子的亲家公,到时候谁比谁更亲近呢?刘备和关羽关起门来怎么算呢?

    历史可不是三国演义,刘备和关羽不是结拜兄弟,事实上结拜兄弟都不一定可信,像高欢和他的几个结义兄弟就很瓦岗寨。刘备和关羽只是纯正的主臣关系,刘备还把根据地南郡全权交给关羽管理,这是莫大的信任,如果关羽接受了孙权的请婚,就等于私下和江东勾勾搭搭,甚至可以解读为自立门户之举。

    如果不是关羽,而是王羽、周羽,接受了孙权的婚配,又会让人如何看待呢?

    刘备让关羽镇守荆州,是极为信重的表现,而为了回报这份表现,关羽就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忠诚来,所以才要驱赶使者、痛骂孙权,把事情做得决绝,不留任何话柄。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孙权不地道,等同于挖角刘备麾下的大将。

    同样的道理,韦孝宽若私下派遣使者去和齐国沟通,那就是暗通敌国,虽然谁都不相信,但不妨碍他被攻击,齐国那边再出几个流言计,加上准备议和的大背景,宇文护如果脑子抽抽,没准真会把韦孝宽处理了,或者是调离玉壁,那到时候高殷等人做梦都会笑醒;

    若上报给朝廷,朝廷就得正面追究韦孝宽丢失役徒,以及擅自攻打高欢城之罪,若两国继续交战,这些都不是罪名,但宇文护和宇文宪都希望外部环境稳固一些,给各自夺权争取时间,对韦孝宽下达的也很可能是责罚。

    毕竟韦孝宽当年对高欢打出逆天战绩的同时,也就彻底断绝了他投奔齐国的可能,这就注定了他只能和周国的大伙儿相依为命,某种程度上,已经失去了统战价值。

    河西役徒是很重要,十万人呢,产出的税赋可以达到二万五千石,已经是很庞大的收入了,就这么被韦孝宽丢了,实在是可惜。

    但齐军既然已经派遣士兵把他们迁移往国内,就已经追不回来了,除非打进去,那直接畅享关东两千万人口了。

    这种好事只会在梦里出现,至少在宇文护掌权时不敢畅想,所以这件事也只能大事化小,不了了之,在将来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周国重新提起,对齐国强烈谴责。

    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久经宦海的韦孝宽也是门儿清,因此他根本不回应王晞这面说辞,只言:“既然是国家事,待朝廷诏至,贵使便可入朝,在此之前,还请在馆驿歇息,静候佳音。”

    老韦本想接着打探使者的真实意图,但有王晞这么一位副使在,眼看是探不成了,而且现在是正式场合,两方的身份都很严肃,万一又被王晞在口舌之中下了套子,虽然对韦孝宽不算个事儿,也多少生些麻烦。

    不如在晚上设宴款待使者,反正他们也要在玉壁多住几天,有的是机会。

    寒暄了几句,杨愔和王晞告退,走出门口,大批的周将在门前等着韦孝宽的命令,却听王晞忽然悠悠长叹:“这大好城池,真不知道能守多久啊!”

    “贼子猖狂!”周将实在忍不住了,纷纷将宝剑从腰中拔出半鞘,对着厅内喊话:“将军!一言至,可立除贼!”

    “都收起来!”

    中气十足的喝声压制了众怒,很快,韦孝宽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冷面拧眉:“彼为东国来使,不可轻慢!”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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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快退下!”

    周将唯唯诺诺,伏在地上,韦孝宽这才转而看向王晞,和颜悦色:“部下失礼,让贵使见笑了。”

    杨愔代王晞还礼:“岂敢,是我方出言无状,感谢将军海涵。”

    韦孝宽微微点头,嗯了一声,目光仍锁在王晞身上,轻声道:“既为使者,身负国家重任,还望副使约束口齿,莫为国家蒙羞啊。”

    王晞笑了笑,郑重道:“在下已了然。”

    随后,几名士兵将二人围住,既是保护,也是监视,带往了休息的馆驿。

    路上,杨愔责怪王晞:“叔朗平日精明,能言善辩,怎么到了敌国却仍不收敛,故意激怒对方?君忘了至尊的嘱托吗?”

    王晞摇摇头:“从不敢忘。”

    身边还有着周兵,杨愔没再说什么,回到宾馆后,又去见了王晞,却鬼鬼祟祟,掩门放栓,王晞见他这样子便笑:“令公欲图玉壁乎?何以如此小心?”

    “嘘!”

    杨愔连忙令他噤声,掩门关窗后屋内昏暗,杨愔又点燃了蜡烛,端着烛台走到王晞所躺的床榻上,埋怨道:“叔朗何出此狂言,不怕周人怀疑吗?”

    “而且我也不在尚书任职了,往后勿以此称,恐人嫌耳。”

    王晞以哼哼回应,他自幼旷达不羁,闲散惯了,哪怕曾经做过宰相、现在又是他上司的杨愔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起身,很没形象地躺在床上,这份狂傲的姿态,正是魏晋遗风。

    杨愔是个体面人,拿这种文氓没办法,刚想说些斥责的话,王晞又道:“莫尤我,我行事若不悔,早已做三公了!”

    这下把杨愔都给气笑了,他将烛台放在床头桌上,忽明忽暗的火光映上两人脸庞,杨愔低声道:“叔朗与令兄真不相同,倒有先祖扪虱论策的风范。”

    杨愔说的就是前秦丞相王猛,当年桓温率晋军北伐,王猛求见,一面旁若无人的扪虱,一面谈当世之事,桓温称奇,欲请其南下,却被王猛所拒绝。

    “王晞岂可比先祖?先祖恰逢明主,亦得天时,终成一代名相,晞有何为?”

    王晞说了句话,便翻过身去,杨愔沉默片刻,悄声道:“叔朗心中的明主,可是常山王?”

    王晞挥扇的动作稍顿,杨愔心知自己猜对了,笑了笑,缓缓说:“在事变前夜,常山王曾来愔府上拜访过。”

    “哦?!”

    王晞又翻了回来,看着杨愔的脸,微微点头:“是了,常山王对令……对您是钦慕已久,与晞论政,也常感叹齐国不得其帝,幸得其相。”

    杨愔忍不住微笑,想到现在的处境,却又有些黯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大齐明主在朝,已与我等不同。”

    “嘿!一人垂拱,吾等亦保优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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