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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被带到了武帝临时驻扎的军营之外。
偌大的空地上,大雨倾盆如注,一众奴隶站在雨中,身体不住地打着摆子。
并非因为畏惧,只是因为冷。
“陛下,人已带到,这便是他们的兵器,出处已经查过,是西夏的军制老式大刀。”
老将将那把破损不堪的弯刀呈到武帝面前。
武帝只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这帮奴隶最前方那人的身上。
此人身形颀长,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双掩在湿漉漉乱发之间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刀锋般锐利的光。
武帝瞳孔猛地一缩。
即便眼前之人已狼狈到了极点,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宁远。
“陛下?”身边老将察觉有异,疑惑上前,“怎么了,有问题?”
武帝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宁远,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你怎么会在这里?”武帝忽然开口。
在场一众血狼骑将领面面相觑,不知陛下是在对谁说话。
下一刻,宁远沙哑的声音响起:“西夏军已经埋伏在你们后方,只等我带着这帮死士吸引你们的注意。”
“我亲爱的大舅哥,你要小心了。”
武帝一怔,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他转而警惕地收回目光,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意:“妹夫,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可你怎么会从西夏军那边过来?你可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哦?”宁远挑了挑眉,“大舅哥如此挂念我,妹夫倒是受宠若惊了。”
“那是自然。”
武帝不敢贸然上前,叹了口气道,“镇北军为了寻你,已经派出好些天了。”
“我负责押送你神机营的辎重,不敢耽误行程,只能继续前进。”
“如今你还活着,真是再好不过。”
“不过……你说的可是真的?这里真有西夏军埋伏?”
“我遭遇风暴,侥幸活了下来,阴差阳错混进了肃州城,被他们当作奴隶。”宁远缓缓抬起头来。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咔嚓一声惊雷落下。
借着那道惨白的电光,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真的是宁远。
武帝再不犹豫,当即喝道:“全军戒备,武装上马!”
宁远却道:“大舅哥,不急,我有一计,一劳永逸。”
“何计?”
宁远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那一片漆黑的草原。
此时,草原深处,野利阿瓦正死死盯着大景军营的动向。
忽然,大景军营中传来阵阵厮杀之声,整座军营如同被捅了的蚁巢一般骚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野利阿瓦大喜过望:“他们成功吸引注意力了!动手!”
他猛地拔出弯刀,一马当先,带着一万血狼铁鹞军,朝着大景军营直线杀去。
“杀——!”
三千重甲铁骑在前方开路,身后轻骑与重甲步兵紧随其后,霎时间便撞进了大景军营之中。
漫天箭矢来回穿梭,一时间人仰马翻,血水四溅,整个战场乱到了极点。
野利阿瓦疯狂挥舞着大环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忽然,他余光一扫,远远便看见武帝稳坐战马之上,一双眼睛正阴冷地锁定着自己。
“大景狗皇帝!来与我一战!”野利阿瓦大手一抹,将满脸的血肉残渣一把擦去,猛地一扯缰绳,带着重甲铁骑直奔武帝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野利阿瓦脸色陡然大变,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景象。
他猛地勒住缰绳,整个人傻傻地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那个中原奴隶,竟已站在了武帝身后。
滂沱大雨中,宁远那双眼睛,冷得骇人,龙象之韵轰然爆发。
一头苍龙的气势冲天而起,再也无法隐藏身份了。
“你到底是谁”野利阿瓦失声大叫。
可等他反应过来,早已太迟了。
这里早已布好了口袋,只等他们一头扎进来。
那些原本看似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大景血狼骑,此刻已悄然向外围运动,反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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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的刺耳尖啸,密密麻麻,如暴雨般铺天盖地倾泻而来。
“防御!给我防御!重甲在外,盾兵!”野利阿瓦仓惶下令。
血狼铁鹞军迅速收缩,围成一个圆阵,重甲盾兵顶在最外。
密密麻麻的箭矢叮叮当当地砸在盾牌上,溅起漫天火星。
看到这一幕,武帝一笑:“妹夫,你这一招,妙啊。”
“亏他们竟真的信你,敢往咱们的口袋里钻。”
宁远淡淡道:“外围再拉大些,用襄阳炮远程投掷。”
“不能拖延时间,他们还有伏兵,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宁远故意夸大西夏的兵马人数,
“那东西……”武帝沉吟道,“我的人并不会用。”
宁远的目光在后方营地中搜寻着,语气平静:“但我会,襄阳炮现在放在何处?我来教血狼骑使用。”
说着,他便迈步朝后方走去。
“等等,”那员血狼骑老将忽然站了出来,脸上堆起笑容,“宁王,我亲自带你去吧?”
“行,”宁远也笑了笑,回头看向那两百名死士,“你们都跟我来,立下大功,你们都能活。”
这些死士没有吭声,似乎已不在乎生死,只是沉默地跟着宁远走去。
目送宁远朝着后方而去,武帝眼角杀意暴露,“等解决了西夏军,先把我这妹夫绑起来,问出如何正确使用这些辎重,再把他给做了。”
“是,”身边一名将军抱拳,冷笑道,
来到存放神机营辎重的营地,那老将掀开帐帘,目光警惕地说:
“宁王,您看,东西都在这儿了,您和镇北军没来之前,我可都……”
话刚说到一半,宁远眸光一冷,侧目瞬间锁死了他。
老将顿觉一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拔刀便要反抗。
可他的脚才刚迈出一步,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是毒虫狠狠咬了进去,刺痛瞬间弥漫全身。
不知何时,一名身形消瘦的死士已紧握匕首,猛地捅进了他的后颈。
刀尖从他脖颈一侧透穿而出,带着猩红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你……”老将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宁远。
宁远冷笑:“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拿我镇北军挡了刀子?”
说罢,他朝那死士递了个眼色。
那死士猛地拔出匕首,一脚将老将踹翻在地。
营帐之内,两百名死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他们脸上再没有此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了太久的锐利与怒火。
宁远沉声道:“今日一战后,你们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我杀向西夏,我替你们报仇;要么,你们恢复自由之身,自行离去。”
这两百名死士,在这两日间经宁远暗中鼓舞,心中战火早已重燃。
如今好不容易等来向西夏复仇的机会,他们哪里还肯离去。
“宁王,我们跟你走!只要能杀西夏军,死都不怕!”
“很好。”
宁远拍了拍那手持匕首的消瘦死士,“跟我混,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宁……宁远!”
那老将躺在地上,口吐血沫,愤恨地抬起头,手指着宁远。
“你……你以为靠这两百死士,你就能逃出去吗?”
“我告诉你,你走不掉的!等陛下解决了西夏军,下一个就是你!”
宁远冷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只有两百死士?”
说罢,他大步走入雨幕之中,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茫茫草原。
一声断喝,裹挟着内劲炸裂长空,激荡在大景军与西夏军的上空,如同惊雷滚过。
“镇北军何在!”
话音刚落,一声悠长的狼嚎骤然划破夜幕。
那声音贯耳而入,令前方正厮杀的两军同时停手。
“那是……”武帝霍然回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远方草原的地平线上,一柄陌刀猛然翻起,刀光映着闪电,划破夜色。
早已蓄势待发的塔娜长发陡然炸泄,一双眼睛灼灼如火。
“镇北军!”
“杀——!”
怒吼震天。
乌泱泱的镇北军紧随塔娜,如同钢铁洪流般碾压而来,迎接他们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