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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
“看在陆羽的份上,我这个朱老鬼就饶徐家妹子一马,反正她要是收敛了那心思就行。”
朱元璋喃喃自语。
就此,一场悄无声息的硝烟危机被化解。
然而。
朱元璋瞅了瞅陆羽,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准备继续批阅奏折,可忽然间察觉到什么,定睛看向陆羽。
这一看,着实把他惊到了。
陆羽批阅奏章的速度可比他快得多。
虽说朱元璋关注的是大事,陆羽处理的是小事,可既然上了奏章公文,在陆羽这个武英殿大学士面前。
这些小事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眼瞅着陆羽案桌上的公文都快处理完了。
而此时外面的日头都还没落,朱元璋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了。
他直起身,大步流星。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陆羽面前,伸出手指,“砰砰砰”往陆羽的案桌上敲了三下,声音响亮。
陆羽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心里暗忖:这朱老鬼闲得没事干,又打算干嘛?
面上却恭恭敬敬,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陛下,微臣见过陛下。”
朱元璋瞧都不瞧陆羽那副慵懒的模样,说道:“给咱好好说说,你小子处理奏章怎么这么快?
是不是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咱知道了,你陆羽现在飘了。
在外面人人都说你是未来的圣人、实学一道的圣贤,名声大了,就瞧不起咱老朱家给你封的这五品小官了?
对,没错。
你陆羽如今也是咱大明一朝的财神爷、聚宝盆了,是不是也瞧不起咱老朱家给你发的那一点俸禄,恐怕给你塞牙缝都不够?”
朱元璋说完,转过身,直接给陆羽来了个“总结陈词”。
陆羽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朱老鬼还真是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他看向朱标,那意思分明是:你不管管你这老爹?
朱标侧身走来,刚要开口:“父皇……”
朱元璋却不给他机会,继续打压道:“还不够明显吗?
这小子纯粹是在滥竽充数。”
“还请陛下明鉴。”
这下,陆羽不得不发话了:“微臣这些公文奏章处理得虽不算完美无缺,但应当还算是中规中矩。”
陆羽可不比寻常臣子。
他对面前的朱元璋虽有几分天子的敬畏,但远没有这个世界多数人那么严重。
在他心目中,9
朱元璋早就是“朱老鬼”的形象,而非单纯的“朱天子”。
“陛下请看。”
陆羽拿起刚刚批阅完最上面的一份奏章,对着朱元璋念道:“新都东区赵寡妇,家中有要生产之喜,诞下一子,三斤六两。
赵寡妇家中丈夫于捕鱼儿海战役牺牲,至今有着贞洁牌坊,闻名洛阳新都府。
当赐月三十两到五十两银子不等,以此慰藉人心。”
陆羽念完奏章内容,朱元璋昂着头。
“所以微臣便批了。”
陆羽指着奏折最下方那一大片空白处,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过”字。
看到这一幕,朱元璋脸颊微微一抽。
太子朱标见了,挠了挠头,哭笑不得:“先生不该如此简略,应加以勉励,随后写明前因后果,再阐述批注缘由,譬如抚慰前线将士之心,又譬如可使洛阳新都及各地军民一心,百姓踊跃当兵。
如此提笔才……”
“停停停。”
不等朱标说完,陆羽抬手打断他的发言,指着下方大片空白和自己写的“过”字说道:“难道这一个字还不够吗?
把多余的精力留下来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好吗?”
“哼,这赵寡妇。”
朱元璋抓住了陆羽话语中的漏洞,面露兴奋:“虽是一人,但却是全天下千千万万女子的榜样,朝廷予以嘉奖表彰。
若只有区区黄白之物,未免显得朝廷不太用心。
陆羽,你在奇淫技巧、实学一道上,满朝文武的确不如你,但在处理政务上,也不过才刚开始罢了。”
朱元璋笑容满面,嘴角上扬,好似在这件事上胜过陆羽是天大的骄傲。
陆羽却自顾自摇头:“非也非也。”
他直接予以否认。
当即。
武英殿内其他几位大学士面色微变。
他们还真好奇,到底是谁竟敢忤逆圣上。
可一抬头看到是陆羽,又纷纷低下头去。
原来是这位实学之圣陆羽先生,那就一切合理了。
人家在朝野内外、庙堂民间、世家大族都立下了名声,还有那杰出的造纸相关利益,只要不是谋逆造反的大事,没把面前这位天子逼急了。
人家早就有“不败金身”,再加上和老朱家关系亲密至此。
与其担忧陆羽。
他们还不如想想怎么更好地明哲保身。
陆羽鄙视地看向朱元璋,毫不犹豫提及对方的出身。
反正朱元璋也从不避讳这一点。
用他的话来说:“咱能够从一个乞丐一步步走上这奉天殿,成为大明朝的天子,九州一统,神气之位加于我身。
那不更显得我朱元璋厉害吗?”
陆羽也就成全他:“陛下昔日若家中有人立了功劳,陛下是希望凤阳郡的太守给予陛下家中三十两到五十两的白银,而且越快越好。
好治田亩、养家中老牛、修建房屋。
若再有闲钱,可送家中之子去私塾读书,为家中之子谋前程,亦可添置新衣,再者可购置一辆纺织机,为家中多添一项收入。
还是更在意官府那些用心之言?”
陆羽这一番话,直接戳中了朱元璋那颗还在跳动的天子之心。
随着陆羽描述。
朱元璋眼神仿佛回忆起昔日的一幕幕。
他当年还是个放牛娃,放的是张员外家的牛,这牛可比他的命都重要。
他出事了可以,牛出事了。
他家可就要倒大霉。
张员外虽是不错的地主,租子没旁的地主那么高,但这一头老黄牛的价钱就是比他朱元璋贵。
就这么个放牛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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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家里人舔着脸、磕着头换来的。
要是他家当时有了三十两到五十两的白银,家里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还能多买点粮食,顺便救治一下乡里乡亲。
若朝堂之上的那些大官,能够放出更多的精力来关注民生,岂不是比这几句用心之言要有用的多吗?
朱元璋豁然间把一切都想通了。
他再次看向陆羽,嘴角勾起,露出自嘲的笑。
他平日里一直在告诫着身旁的老兄弟们,不要失了本心,咱们就是泥腿子来的,所以要多为
可如今同陆羽相比,失了本心的那个人却是他了。
朱标在旁亲眼目睹着自家父皇,从盛怒到一脸平静,再到大露愧疚。
他的心理路程也是震撼无比。
猛的抬头看向陆羽,心中一片敬佩:不愧是先生,居然连父皇都不是对手。
朱标再次敬仰陆羽宛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几声咳嗽响起,缓解了一下方才的尴尬,朱元璋脸皮贼厚,不声不响地看了陆羽一眼,继续说道:“那除了这个字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单凭这一个字,你小子,速度也应当没这么快才是。”
朱元璋继续开口,刚才那件事情他也就揭过了。
陆羽再次白了朱元璋一眼,算是给了他个面子。
转身继续讲解他如何高效率地批阅奏折:“这些奏章总共三百二十一份,几乎都是小事,我便让手下先粗略地看一遍。”
陆羽身为武英殿大学士,五品官职,虽说无实权,但还是能够吩咐几个人的。
朱元璋能让身边的几位大学士替他处理奏折。
陆羽自然也可以这般,本就在这武英殿的范围里活动,朱元璋也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反正左右不过是小事。
“让他们分门别类,分为十万火急、急、缓这三个类别,我先处理十万火急的,仔细看之后再处理下一个等级的,重点批注。
无非也就这几个大字而已,能行的那就过,不行的,就给他一个大大的叉号,能过的,那就让
若是他们想要再说出几分朝堂的用心之言。
他们会开这个口的,不用我这个武英殿大学士亲自再细细地教他们一遍,而不行的也不用讲解原由,
那这
陆羽轻描淡写地说着,处理方式冰冷无情,像是一个精明的管家。
周围的大学士听到这话,一个个缩了缩脖子。
这位武英殿大学士,虽是文人,可感觉比当今这位陛下还要雷厉风行,让人心里阵阵发凉。
不过这种处理方式却让朱元璋极为欣赏。
他看得出陆羽的确是个做实事的人。
“还有,”陆羽接着开口。
朱元璋目光一凝。
他挠了挠头,吸了一口凉气。
着实没想到处理奏章还有这么多窍门,偏偏这些窍门还真有用。
陆羽又拿出一份奏章,“上面是最急的那一栏目,若是陛下想要查看
这里面的每一栏目录都用一条红线标注起了重点内容。
陛下肩负国事,随性而为想要批阅这些小事,那也只需看重中之重即可。
若还能够有多余的闲暇,陛下也可多多休息。
国事重要,陛下的身子也重要。”
到了尾声,陆羽来了个圆满的总结,既拍了朱元璋的马屁,又让他的工作达到了一个完美的程度。
被陆羽这么一说,朱元璋只觉得心头特别受用,陆羽分析得条条有理,逻辑清晰。
他朱元璋不佩服好像都不行。
“不错,很不错。”
朱元璋面露赞扬之意。
“哦。”
陆羽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可清楚朱元璋的抠门是出了名的。
“那微臣可以走了吗?
今日的差事算是完了,陛下不说话?陛下同意了。”
“微臣谢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羽一连串的话说得极快。
面前的朱元璋还有太子朱标,以及这武英殿内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陆羽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朱标不禁赞叹:“不愧是先生,所思所想,所行皆为天人。
不过只是批阅奏章,竟能在短短几个时辰。
不过是半天之时就能想出这等妙法,父皇日后批阅奏章之时,想必即便连父皇您也都不用一直忙到天黑了。
恐怕太阳还没下山,父皇您也能够早早地休息。”
朱标这一番话,既有温情又有实意,朱元璋听了更为受用,一时竟连方才想要大骂陆羽几句不负责任的话都没说出来。
可心里有气怎么办?
朱元璋一转身,扭头怒目直视着周围的那些大学士,吼道:“看看那混小子,不就是处理个奏章吗?
把他得意成什么样了,现在到出宫的时辰了吗?
他就走了,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还不都怪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全是废物,同朕在这武英殿做了这么多年的事。
连这种法子都没想出来,全让他那混小子一人得意去了。”
朱元璋骂骂咧咧着,把气全发泄了出去,只觉得身子通顺舒爽,一屁股回到了那案桌之后的主位。
“父皇,接下来要不要用先生的法子?”
朱标问道。
“用,这好法子凭什么他用咱不能用?
咱还能白白便宜了他了。”
朱元璋继续破口大骂。
随即他用陆羽的法子,将案桌上的大事经由朱标过目,分为方才那几个等级,虽然只是粗略的划分,但重点标注之后。
朱元璋批阅的速度,一下子就升了几个等级。
日落刚过。
武英殿内几位大学士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面面相觑。
今日居然在即将下值之时,一切都处理完了。
大学士们一个个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朱元璋也是双臂举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上下仿佛快要支撑不住了,活动活动筋骨才好受了些。
父子两人离了武英殿。
看着殿门外那刚刚显露、染红了天边的云墨晚霞。
朱标一阵感慨:“父皇,您我父子,可是许久都没有空闲看过这么美的风景。”
这时候,朱元璋也下意识地难得说了一句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