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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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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见过师娘,见过先生。”

    方孝孺笑呵呵地来到陆羽和徐妙云面前。

    这几日陆羽因查宝钞案,无需每日前往武英殿,而且目前还需静观其变,反正时间拖得越长,对他接下来的行动越有利。

    一开始抄家还觉得有意思,查着查着就变得无趣了,剩下的多半时间。

    他反倒回了府邸休养生息。

    陆羽坐在主位,抿了一口茶,抬眼冷冷地看了面前的方孝孺一眼:“你这家伙还敢来,是不是上次没教训够你?”

    陆羽冷笑着说。

    方孝孺笑容一滞,赶忙从怀里把那份稿子拿了出来。

    陆羽看完之后。

    方孝孺二话不说,直接凑到了徐妙云身前。

    他自然知晓枕边风的威力,讨好师娘可比讨好自家先生有用多了。

    “师娘,您可不知。

    如今先生在大明众多文人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若是换作那锦衣卫督办此案,如今的文人怕是早就自发上街闹事了。

    可有了先生的加入,那些读书人个个对先生推心置腹,无比推崇,怕是圣人在世也比不上。”

    方孝孺满脸笑容,一边说着。

    一边悄悄从怀里拿出一份份礼物,放在徐妙云身前的木桌上,“这是胭脂铺子新到的一批,叫雪云锦。

    师娘若是用了,皮肤定会更加精致白皙,这算是学生给师娘的一点心意。

    师娘若是不收下,学生可不会带走。”

    方孝儒这个读书人,此刻竟耍起了无赖,但也更显他作为学生的一番真心。

    “好了好了。”

    徐妙云一时间被逗得花枝乱颤,笑容满面。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陆羽冷冷地说了一句,盯着方孝孺的目光中,恨意丝毫不减。

    而他这话一出口。

    方孝孺忽然就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了徐妙云身侧。

    “老爷这说的是什么话?

    难道是说自家学生是那黄鼠狼,还是说我这个家中娘子也成了那冥顽不化的家禽了?”

    徐妙云面颊上似笑非笑,清冷的模样却带着几分俏皮,笑嘻嘻地看向陆羽,语气中透着些许嗔怪。

    陆羽上一次看到自家娘子这般表情。

    还是许久之前,虽然印象不太深刻,但那次经历可不好受。

    他可不想再被媳妇一脚踹下床。

    晚上只能去偏房住,没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都没了盼头。

    陆羽正准备解释,徐妙云白了他一眼:“老爷还是陪希直(方孝孺字希直)继续闲聊,我这个做内宅之人就先行告退了。

    希直是个好孩子。

    看得出来他对我这个师娘很是上心,老爷还是要多护着学生,毕竟是自己人。”

    徐妙云柔声说道。

    陆羽一脸赔笑:“媳妇说得对。”

    等到徐妙云离去,陆羽走到方孝孺这个“逆徒”面前,左看看右看看,调侃道:“脑袋开窍了,挺厉害嘛。

    还学会迂回战术了。”

    “跟先生学的。”

    方孝孺笑眯眯地回答。

    有了徐妙云在一旁撑腰。

    他对陆羽这个先生也丝毫不惧了。

    陆羽懒得理会他。

    方孝孺却眼巴巴地凑过来,再次拿出刚刚的那份稿子:“先生,您要不也提几笔?

    这稿子要是有了先生的加成。

    影响力肯定比学生独自写的要大得多,也能给真假宝钞一案带来更多助力。”

    后半句话倒是让陆羽动了心。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稿子里的内容,确实对民生社稷有所裨益。

    若是大明的读书人都能如这稿子所写,三思三想,陆羽也能感到些许欣慰。

    思索片刻后,陆羽不再犹豫,提笔在稿子的最上方轻轻写下一个副标题:“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主标题意在告诫文人,副标题则是警醒官员。

    两者紧密相连。

    毕竟在这个朝代,如今的读书人将来大多有可能成为官员,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汇聚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寥寥数语,方孝孺反复咀嚼,目光愈发明亮:“妙,实在是妙!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未曾想,先生除了实学上造诣深厚,在这孔孟之道、诗词文章上竟也有这般才华,不愧是我方孝孺的先生!”

    方孝孺拍手大笑,大声称赞。

    这话让陆羽听了,表情变得越发古怪,一时竟不知眼前的方孝孺是在夸他自己眼光好,还是真的在夸他这个先生。

    等到方孝孺离去,陆羽抬手算了算时辰,喃喃自语:“各个地方的锦衣卫,也差不多该行动了。”

    就在陆羽于洛阳新都查办真假宝钞一案之时。

    此前从洛阳新都锦衣卫北镇抚司发出去的指令,也该陆续抵达各个地方的锦衣卫衙门了。

    收到指令后,地方军队不会插手。

    如此一来,地方上的那些官员便成了瓮中之鳖,绝无可能是锦衣卫的对手。

    ……

    福建布政司,锦衣卫衙门收到指令。

    锦衣卫千户胡海,翘着二郎腿。

    将指令上的内容反复看了数遍,砸了砸嘴,眼中闪过一丝邪光:“上头这一次又是要来搞大动作了,查抄福建布政使。

    这可是地方省里的一把手,这种机会怕是一辈子也难得一遇。”

    胡海一把抓过腰间挎着的绣春刀,带着身后一队锦衣卫,跨马上街,直奔福建布政使家的方向而去。

    “给老子包抄了,切记,一个人都不许放过!”

    “是,千户大人!”

    查抄福建布政使的家,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是一件大案。

    他们也能猜到这肯定是洛阳新都天子那边下达的指令。

    否则。

    他们这些锦衣卫平日里虽不把地方官员放在眼里,但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突然越界,还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

    肯定是大人物的手笔。

    他们这些小喽啰乖乖听话,就是最大的福分,也是应尽的本分。

    “轰”的一声,福建布政使府上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大门向内倒下,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很快惊动了府里的下人。

    门房看到是锦衣卫的人,面露惊恐。

    有个没脑子的下人见状,下意识地大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家老爷可是福建布政使,你们锦衣卫难不成想造反吗?”

    听到这话,胡海面露寒色。

    手中刀子一滑,瞬间割下了方才那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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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咧着嘴角,脸上溅满了刚刚飞溅而来的鲜血,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冷声开口:“应该是你们家老爷要造反才对!”

    胡海大声吆喝:“反抗者,杀无赦!”

    此时,像福建布政使府上这样的情况。

    同样发生在山东、山西、两广等地,算起来,总共有将近十二个布政司,放眼全国,也就是足足十二个省份。

    如此规模的要案大案,其震撼程度完全能与之前的胡惟庸一案相媲美。

    一时间,大明朝官场仿佛天塌了一大半。

    等到各个地方的消息。

    通过驿站以及家族内部的渠道,传到洛阳新都各家族在朝堂上的代表人物耳中时,洛阳新都内,锦衣卫按照陆羽手中名单进行查抄。

    又涉及到了几位侍郎。

    之前已经清理了一波尚书,如今再清理一波侍郎。

    虽说并非六个部门都受影响,但也再次对大明官场产生了深远影响,以至于如今刑部连一个侍郎都没有了。

    只能由几个员外郎去处理各项流程事务。

    一瞬间,洛阳新都官员们仿佛天都塌了。

    同时!

    源源不断的案件全部涌到了刑部的府衙之内。

    整个刑部人心惶惶。

    刑部尚书之前已因事丧命,刑部侍郎看到这些案件后,更是胆战心惊。

    这么重大的要案。

    由谁来审定,谁必将成为各个地方官员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家族不敢将怨气撒到朱天子身上,就只能发泄到负责审定此案的刑部官员身上。

    总而言之。

    谁要是沾上了这件案子,接下来的下场怕是好不了。

    等到宫里的太监云奇将旨意送往刑部。

    刑部之内有人欢喜有人忧,而几乎所有人同情怜悯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不过七品小官的吴庸。

    众目睽睽之下,刑部侍郎快步走到他面前。

    将他桌上的公文一扫而空,咬着牙说道:“吴庸,此事并非刑部刻意针对你,陛下如此看重你,或许这是一场机缘。

    若是能妥善处理,日后刑部之内,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届时有朝一日穿上一身绣云燕服,也并非全无可能。”

    在大明一朝,官员服饰有着严格规制:

    九品、八品官员身着绿袍,七品、六品以及五品官员则穿青袍,尽管袍服上绣的禽兽图案各异,但颜色是确定的。

    而到了四品,便是一身绣云雁袍。

    在刑部,若能升至四品,那便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可听到刑部侍郎这话,吴庸连想都不敢想,脸上憋出一副极为苦闷的神情,最终也只能挤出一句:“下官勉力而行。”

    随后,刑部侍郎直接给吴庸放了一个长假。

    让他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全力处置此案,刑部之内,无论是员外郎,还是他这个刑部侍郎,都听候吴庸调遣。

    对此,刑部的其他同僚纷纷表示支持。

    在众人眼中,吴庸几乎已如同死人。

    没人会跟一个将死之人争权夺利。

    “吴大人放心,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定会秉公执法。”

    “此案人证如山,铁证如海,翻不了案的。

    只是可怜了吴大人你。”

    周围的同僚们纷纷这般安慰着吴庸。

    而吴庸却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家中,这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满心不解。

    自己不过是个区区七品小官。

    这么重大的要案,难道不应该交给尚书或者侍郎这类高官吗?

    再不济也该是员外郎,怎么看都和他这个身着绿袍的七品芝麻官毫无关系。

    他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顶。

    而吴庸的担忧有些多余,陆羽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境。

    陆羽记得很清楚,吴庸最后的下场并不好,这足以证明对方是个清官。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陆羽不会见死不救。

    ……

    武英殿内,朱元璋斜睨着陆羽,在大殿的偏角处开口道:“把这事交给一个七品小官,也就你这小子能想得出来。

    怕是这人接到咱的旨意后,吓得魂不守舍,今年过节都睡不着觉喽。”

    朱元璋像是在幸灾乐祸。

    陆羽笑呵呵地回应:“此事,陛下不也应下了吗?

    吴庸此人在刑部之内,虽无太大声名,但做事极为老实,一丝不苟,最是严守律法。

    律法乃是陛下所定。

    若不是如此,微臣只是举荐一人,陛下怎会轻易点头。”

    陆羽一语道破朱元璋的心思。

    朱元璋老脸微微一红。

    目前各个部门人手紧缺。

    虽说陆羽几个学生,像马君则、黄观、杨士奇等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但对于经过一轮又一轮清理的大明官场而言。

    能够撑起一个部门的可用之才依旧极为匮乏。

    而刑部这边。

    吴庸在朱元璋眼中确实是个可用之人,正好可以借这件事磨砺他。

    若是吴庸能够顺利通过考验,日后刑部说不定就是这位吴大人的“自留地”了。

    朱元璋绝不可能任由大明各个衙门都被陆羽修学实学之道的学生把控,帝王平衡之术,时刻体现在方方面面。

    “你小子那点心思,是不是又要耍花样?”

    朱元璋同样看穿了陆羽的心思。

    陆羽佯装惊愕。

    看着面前的朱元璋,一脸不可思议地大声说道:“陛下英明!”

    陆羽这副拍马屁却又不走心的姿态,气得朱元璋不打一处来。

    一脚就踹了过去。

    陆羽往旁边一闪,右手下意识地将待在身边的朱标往前一挡。

    朱标瞬间成了人肉盾牌。

    朱元璋还想继续上演“秦王绕柱”那一套。

    他们两人绕着朱标转,朱标就如同那根“柱子”。

    不过。

    看了看大殿外的侍卫,为了防止再有像之前那样的“尴尬事”发生,维护自己的帝王风范和天子威严。

    朱元璋硬生生忍住了冲动。

    就在这武英大殿内。

    大明一朝如今地位几乎最高的三人正大声笑谈之际。

    ……

    与此同时。

    在各个地方,陆羽此前所提议的妙法也正在逐一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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