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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马皇后和常氏这对婆媳之间的权力传递异常顺畅。
毕竟身为开国夫妻,朱元璋也好,马皇后也罢。
他们二人的权势可不单单只是手中的事务。
他们本身就代表了权势。
所以虽放权,但并非贪权之人,只是这般一来,六宫事务一时间全压在了常氏身上,这份担子把她压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夜深人静,天色微微一黑,天子朱标来了坤宁宫。
他已处理完前朝事务,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在御花园内晃荡了几分,跟宫里还在养着的几个皇子皇女培养了一下感情,随后才步履沉稳地到了坤宁宫。
这段时日常氏的处境。
他这皇上亦是知晓,对于六宫事务也算是略有所见,所以才来得迟了些,为的便是让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处理。
只是没想到,即便他来得稍有些迟,坤宁宫内皇后常氏依旧在处理大批量的后宫事务,放眼望去,小山一般的奏章堆积着,似乎皇后常氏比他这个皇上朱标还要忙得多。
朱标见状苦笑上前,却没帮着处理。
对于这些后宫事务他虽不算擅长,但也能帮衬一下,只是并不想坏了后宫的规矩。
“个人做个人事”,在他朱标身上也一样。
“若是疲累了些,过上几日我同母后再说一说。”
朱标缓步走来,并未打扰常氏正事,只是轻轻问了句。
常氏却迅速摇头,目光坚定。
“还是不要打扰母后了。”
“母后同父皇二人当下在后宫之处,正研究那些精巧的数学饰物,如今也算是乐不思蜀。父皇母后好不容易对数学一道大感兴趣,我们这些做儿孙的又岂能刻意打扰?
而且母后既将六宫之事的权势全都交由我这做儿媳的,又岂能让母后失望?”
赫然间,能与朱标并肩、身为开平王常遇春之女的常氏,亦是有着几分将门虎女之威,不愿给自家夫君。
这位天生仁厚的皇上朱标拖后腿。
“好。”
朱标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轻笑点头。
他知道常氏性子坚韧不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便很难轻易改变,这般举动才算是有了大明皇后的厉害之处。
他朱标乐于所见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阻拦?
这倒是把他朱标的胸襟和气量想得过小了。
“那今日朕便在此处陪着皇后你。”
朱标柔声道。
常氏却摇了摇头:“陛下还是去永寿宫或者其他宫苑陪陪那些姐妹。
陛下登基数载,这后宫之中也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好好绵延子嗣才是,不能只多多宠幸臣妾一人,否则于后宫安稳并非好事。”
此刻常氏开口,目光肃然,俨然是站在六宫之主的身份和角度说话。
但这些话让朱标听了也是哭笑不得。
他用幽怨的目光看向常氏。
“这是要弃朕于不顾吗?”
朱标难得开起玩笑,倒有几分朱元璋同马皇后这对开国夫妻老夫老妻间的打闹意味。
“陛下……”
常氏语气稍软,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去,随后又抓起案桌上的一份奏折,姿态楚楚可怜。
如此一幕,顿时让朱标看得无可奈何,只能暂时听他这皇后的话。
“皇后你别后悔。”
朱标带着几分孩子气般大声道,随后“踏踏踏”的脚步声渐渐离开了坤宁宫。
案桌前的常氏,屏气凝神,专心致志继续处理政务,此刻她完全没空理会这位有些任性的帝王天子。
等到处理完手中事务,常氏由下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清明穴有些发疼的她忍不住往后靠了靠,将略带重量的身子全落在椅背上。
这才觉得全身上下轻盈了许多。
这时她才有空想起方才朱标同自己的耳鬓厮磨,常氏略微一笑:“陛下同我终究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同太子朱标之间,并非如朱元璋与马皇后那般起于微末的糟糠之妻。
两人之间虽有感情,但落到实处,终究只是一场众人可见的政治联姻。
开国夫妻和政治夫妻当然不同,也就是日久生情。
她常氏也为朱标诞下子嗣,所以双方之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可若说她常氏能有马皇后那般让朱元璋这位开国天子为之妥协的分量。
她却是万万不敢奢望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雄英还有江都如何了?”
稍作停歇,常氏又关心起几个孩子。
在坤宁宫内,心腹宫女小步上前,不敢让声音动静稍大影响到自家娘娘歇息,脆声道:“娘娘,太子殿下在东宫一向安分守己,实学一道有所精进,如今虽还不到贾岛般的水平,但也不远了;江都公主那边,近些时日同陆家公子走得稍近了些。”
心腹宫女将知晓的事情尽数道来,常氏听完后嘴角微勾,噙起笑意:“如此看来,这两个孩子倒没让我操多少心。”
只是。
躺在身后的软榻上,常氏并未闭上眼,一对凤眸朝四周望去,看着富丽堂皇的大殿飞檐走壁、八角格式,内心忽然有所悸动,有意无意地询问起旁边心腹宫女的意见:“天下男儿皆可上学,各处实学大学一一兴建而起,那女子又有何不可?”
常氏忽然一问,心腹宫女听后脸色一白。
如此之事已有国策之意,全然不是她这小小宫女能掺和的,也就面前的常氏身为一朝皇后、母仪天下,才能这般浮想联翩开此言论。
下等人是万万没资格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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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宫女摇着头。
常氏也没打算从她嘴里听到什么良策,只是闭上凤眸,这念头却在脑中萦绕不开,原本不过是随处可得的一个想法。
此时此刻却仿佛扎根内心、落地发芽。
隔日,常氏更是在宫中用午膳的时辰来到朱标面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天下女子亦可上学?”
对于此事,朱标的反应并不太大,只因虽是在这古代,但女子上学并非开天辟地之举,早有先例。
哪怕是在前朝,并非实学一朝之时,各地富户、地方豪族、世家大族皆会让家中女儿去私塾上学,不过也就仅限私塾。
所以才有一个个才学不俗的奇女子流传于世,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天下女子也就仅限私塾之内。
只因女儿家不可科举、不可为官,所以私塾上学不过是为了培养女儿家“腹有诗书气自华”,进而促成更好的政治联姻、家族联姻,为家族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是如今大明朝乃至此前数代王朝中,各处大家族的共识。
若像日后那般,所谓的家族之女忽然追求起自由,在家族中便是纯粹的耻辱,更是天大的笑话,完全不会为世家所容。
享受了世家从小到大的培养资源,到头来却要撇开一切。
对世家而言,这实在太过自私。
别说是讲什么生身父母爹娘的情分,世家的手段可要比这狠辣得多。
“皇后怎么忽然想到这儿?”
朱标知晓常氏的性子,没有直接拒绝,笑了一声询问她的想法,代表此事并非不能谈。
有了朱标的鼓励,常氏嫣然一笑,一对秀眸微微发亮,面上露出浅浅笑意:“这是由于实学一道……。
她轻笑开口,这一下可是把朱标的兴趣瞬间提了上来。
实学乃是国策,是大明上到重臣、下到百姓人所周知的根本,所以但凡涉及实学国策,连他这个当朝皇上也必须给予重视。
大事不可改,小事却是要继续提提速,形成一道道催化剂,继续让大明奋力向前。
“噢?未曾想皇后居然也有研究实学至理。”
朱标目中闪过一丝奇异,面上笑意更浓,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而去。
“陛下说笑了。”
“在这宫内有着父皇和母后二人的带领,恐怕不止臣妾,哪怕是陛下近些时日选秀入宫的一些妹妹,在实学一道之上也都研究颇深,为的可就是能引起陛下的几分注意力。
妾身若是不好好钻研,怕是来日人老珠黄,就要被陛下所弃了。”
常氏眼泛幽怨,扁着嘴唇委屈巴巴开口,一时间把朱标说得尴尬不已。
不过常氏也没有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话锋一转便说起了方才提及的实学之事。
也是有着实学作为名目,她才敢涉及这朝政之事。
当然,也有着马皇后这个前车之师。
不然的话,后宫妃嫔参与朝政可是国朝大忌,轻则夫妻之间相互疏远,重则常氏这个皇后尊位甚至都会受到影响。
而皇后之位动摇,不可避免就会影响国朝之本、当朝太子的皇位传承,一件件一桩桩可实在是惊天动地。
在朱标的期待目光下,常氏整理好措辞,侃侃而谈:“陛下,当今实学之道重在‘人才’二字。
哪怕如今国子监还有各个地方四处搜罗出不少实学才干之人为大明发展尽绵薄之力,可大多实学之人皆为男儿之身,偶有少许女儿家在实学一道有所建树,终究是沧海一粟、少之又少。”
“数载时光前,不也是有一女子在实学一道之上大有所为。”
“听说昔日还收到了先生的夸赞?”
这一刻的常氏,此前刚借了马皇后的由头,如今又把陆羽的名目搬了出来,可见她这皇后之尊探讨国朝大事时,引证颇多。
听着此言,朱标下意识微微点头,说着大明朝的又一个政治正确:“先生的确做过此事。”
陆羽便是实学的标杆,实学也就是陆羽所引领的正道。
闻听此言,常氏目中绽放惊喜,信心再次大涨:“而实学之道人才若想增多,所谓开源节流,开源之道便在增加人口。
人口之策,我大明早已在各个地方落实实施,却再无增进之效,即便有也不过区区个别,怎能满足需求?
反倒不如利用现有人口,让女子也同样于实学求学。
女子若在实学一道有所建树,可开女子禁锢,使其不仅在私塾之内,在各处大学之上依旧可以精进学业,而精进学业之后的人才,则全部归入工部一个新设的女子衙门之内。
如此既不会影响这些女子日后的生活,同样也能让她们大有所为。”
“陛下觉得如何?”
常氏将一切说完,没有第一时间逼迫,而是在旁默默等候。
她心中知晓此事一出恐怕天下震动不小。
也幸好如今乃是实学兴盛之时,而且女子求学成才后,对于各处地方豪族、世家大族乃至寻常富户都大有便利,所以受到的阻力会因此减少。
再加上还有国子监的文人学子可为先锋护航,其中的影响力更大,促成此事的把握也极大。
“皇后可真是给朕出了一个难题。”
朱标细想许久,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决断定下此事。
“女子求学,哪怕专门设立女子大学,可天下各处的阻力肉眼可见,而成果一时半会却未必能见得到。
虽然有着不错的前景,但终究还是需要各处仔细商议才能有所定论。”
“陛下英明。”
常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由于心里想着此事,朱标一时间没了在这后花园继续用膳的心思,午时刚过便重回武英殿,直接将几位大学士全数找来,同他们一起商量起了此事。
“女子亦可求学求实学、出人才。”
练子宁嘴中咀嚼着这些字词,听上去好似颇有几分同圣贤教诲大逆不道,同程朱理学更是反其道而行之,但若是真的实行起来,实学人才的天赋本就不讲究性别之分,或许真能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
练子宁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看向了其余几位同僚。
齐泰想了想,见大殿之内无人开声,才徐徐站了出来:“回陛下,此事可大可小,不妨用先生此前之法先行试点。”
“若是可行,便是我大明的一番喜事。”
齐泰站出来后,武英殿内数位大学士也频频开口,同样抱有这般想法:“若是女子求学、实学人才广而多之,或许对我大明极为利好,此事的确该是我大明兴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