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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一半利润,是浪谷村集体发展的基金,如何使用,由你这个里正来决定。当然,账目需要清晰,定期向村民公示。”
这个方案,大大出乎了杜子然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陆羽来办厂,浪谷村能收点地租,村民能赚点工钱,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陆羽竟然直接将一半利润的支配权交给了他!
这不是施舍,而是一种基于信任的、真正的合作和让利!是将浪谷村自身的发展主动权,部分交还给了浪谷村人自己!
杜子然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腾”地站起身,对着陆羽深深一揖到地,声音都有些哽咽。
“陆先生!您……您这是……让我说什么好!这份信任,这份厚意,杜子然……浪谷村上下,没齿难忘!
我……我向您保证,这笔钱,每一文都会用在刀刃上,用在让浪谷村变好、让村民过上好日子的事情上!若有私吞滥用,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真挚和决心,任谁都能感受到。
陆羽扶起他,微笑道。
“杜里正言重了。我相信你的为人。既然要合作,自然要互信互利。浪谷村发展好了,我们的工厂才能更稳定,产业链才能更牢固。这是双赢。”
他接着说道。
“另外,这个服装加工厂建起来后,日常的运营管理,千头万绪,需要人具体负责。我平时主要精力还在小渔村那边,这边……我想聘请杜里正你,担任这个服装加工厂的厂长。
全权负责工厂的人员招募、生产安排、质量把关、日常管理,以及与村民的沟通协调。你觉得如何?”
厂长!全权负责!这不仅是给了利润支配权,更是给了实打实的管理权和信任!
杜子然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干劲。
他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承蒙陆先生看得起!这个厂长,我杜子然接了!我一定尽心尽力,把厂子管好,把活儿干漂亮,绝不辜负先生的信任!也绝不让咱们浪谷村的父老乡亲失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浪谷村的历史将彻底改变。不再仅仅是一个输出劳力的渔村,而是将拥有自己的产业,自己的造血能力。而他杜子然,也将肩负起带领村子走向新生的重任。
陆羽看着杜子然那坚定而充满希望的眼神,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
将小渔村的成功模式,以合作共赢的方式,复制扩展到周边村落,逐步形成一个以产业为纽带、共同富裕的区域经济圈,这远比将所有资源集中在一个点要稳固和可持续得多。
小渔村的星星之火,正在以更稳健的方式,向着更广阔的原野蔓延。而浪谷村,就是这燎原之势的第一站。
浪谷村东头,一片原本荒废的晒盐场被平整了出来,几间宽敞的砖木结构厂房拔地而起,虽然比不上小渔村那些工坊的气派,但也整齐干净,透着一股子崭新的生气。
厂房门口挂上了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浪谷服装加工厂”几个大字。
这几天,这里成了整个浪谷村最热闹、最引人瞩目的地方。自从杜子然在村里敲锣打鼓宣布了服装厂招工的消息,并且详细说明了工钱待遇后,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不用再每天起早贪黑赶五里路去邻村上工,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活干,挣到不比外面少的工钱,这对于浪谷村的村民,尤其是那些需要照顾家庭、孩子、老人的妇人们来说,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招工的那天,加工厂临时设在杜子然家院子的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里几乎九成都是妇人,年轻的媳妇,中年的婶娘,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但手脚还算利索的老婆婆。
她们脸上带着期盼、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互相小声交谈着。
“他杜婶,你也来报名啊?”
“可不嘛!孩子他爹在小渔村船厂,一个月能拿回不少,可家里四个娃,处处要钱。听说这厂子里做衣服,咱们妇人正合适,我就来试试。”
“不知道难不难学?”
“陆先生说了,会有人教,只要肯学,手不笨就行!”
“工钱真跟小渔村一样?那可比咱们以前织网补渔强多了!”
杜子然带着几个在村里有点威望的老人负责登记,仔细询问报名者的姓名、年龄、家里情况,有没有拿过针线等等。陆羽和张俊才也在一旁看着。
看到这踊跃的场面,杜子然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干劲十足。陆羽则暗自点头,浪谷村的劳动力基础果然不错,妇人们的积极性很高。
很快,第一拨八十多名女工被筛选了出来,年龄从十六七到四五十不等,都是看起来手脚麻利、眼神清亮的。加工厂的厂房里,按照陆羽的规划,分成了几个区域。
原料存放区、裁剪区、缝纫区、熨烫整理区、成品检验区。一排排新打制的长条木桌和凳子摆放整齐,虽然工具还很简单,主要是剪刀、针线、尺子、划粉、熨斗等,但已经初具规模。
开工第一天,陆羽亲自来到了加工厂。
所有女工都换上了自家最干净的衣服,紧张又好奇地站在各自被分配的工位前。
陆羽没有讲什么大道理,直接拿起一块从纺织厂运来的素色丝绸和一件他提前让人做好的简单款式的成衣,开始了现场教学。
“大家看,这是一匹布。我们要把它变成这样一件衣服。”
陆羽的声音平和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第一步,是量体、裁剪。不同的人,高矮胖瘦不同,需要的尺寸就不同。所以,我们不是胡乱剪,而是要先用尺子和划粉,在布上画出需要的形状,就像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用划粉在摊开的布上熟练地画出衣片、袖片、领子的轮廓,线条笔直清晰。
“画好之后,用剪刀,沿着线,仔细地剪下来。注意,布是有经纬的,裁剪时要顺着纹理,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才平整,不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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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示了如何裁剪出几片主要的衣料,然后拿起针线。
“第二步,就是缝纫。把剪好的布片,按照顺序缝合起来。针脚要密,要匀,线要拉紧,但不能太紧把布扯皱。先从里面缝合,最后再处理边角。像袖口、领口、下摆这些地方,需要折边缝,这样才结实美观。”
陆羽的演示并不花哨,但每一步都清晰明了,关键点都特意强调。
他甚至还教了几个打结、藏针的小技巧,能让缝纫更快更牢固。女工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些手巧的已经开始在
“最后,缝好的衣服,要用烧热的熨斗烫平,把褶皱都烫掉,这样穿起来才挺括。检查一下有没有线头,有没有哪里没缝好,没问题了,就是一件合格的成衣。”
陆羽拿起那件做好的样衣展示了一下。
“大家别怕,一开始慢点没关系,重要的是仔细,按教的步骤来。杜厂长和几位学得快的小组长会随时指导大家。咱们先从最简单的款式开始做,做熟练了,再慢慢做更复杂的。”
接下来几天,陆羽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浪谷村的加工厂里。
他穿梭在各个工区之间,手把手地纠正女工们的动作,解答她们的问题,亲自示范如何解决缝纫中遇到的小麻烦。
他的耐心和细致,很快就赢得了这些朴实妇人的尊敬和亲近。
“陆先生,您看我这针脚是不是太稀了?”
“这里,折边的时候要再往里折一点,对,这样缝出来才好看。”
“布料有点滑,老是跑偏怎么办?捏紧一点,或者用个重物压住角。”
在陆羽和杜子然以及几位被指定为小组长的灵巧妇人带领下,加工厂的生产慢慢走上了正轨。虽然一开始速度慢,出错多,废料也不少,但大家的学习热情很高,进步肉眼可见。
渐渐的,裁剪的布料形状越来越准,缝纫的针脚越来越匀,一件件素色的丝绸直裰、襦裙开始从女工们的手中诞生,虽然还略显粗糙,但已经能看出模样。
看着厂房内渐渐响起的、有规律的剪刀声和缝纫声,看着女工们从生疏到熟练,脸上从紧张到露出专注乃至完成一件衣服后的成就感,陆羽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厂,更是给这些曾经困于家务和贫困的妇人,打开了一扇通往经济独立和自我价值实现的门。
生产步入正轨,接下来就要考虑销路了。总不能生产出一堆衣服堆在仓库里。
这天,陆羽把杜子然叫到一边,对他说道。
“杜厂长,厂里的生产现在已经基本顺畅了,产量会逐步提升。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把这些衣服卖出去,换成钱,大家才能拿到工钱,工厂才能继续运转、扩大。”
杜子然点头,他也正为这事琢磨。
“陆先生说的是。咱们这衣服,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做工现在也越来越好,应该不愁卖。只是……该往哪里卖?怎么卖?”
陆羽道。
“浪谷村和小渔村附近,消费能力有限。要卖上好价钱,打开市场,必须去更大的地方。省城,或者更繁华的州府。”
他看向杜子然,提出了具体任务。
“杜厂长,你对咱们这一带熟悉,人也稳重可靠。我想把开拓销路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带上几件咱们做出来的样品,去省城走一趟。可以找那些大的布庄、成衣铺、甚至是专做富人生意的绸缎庄,给他们看我们的货,谈合作。
价格可以比市面上同等的丝绸成衣稍低一些,但质量必须保证。另外,也可以联系一下之前和小渔村有生意往来的商队、行商,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带货。”
杜子然闻言,既感到责任重大,又有些激动。去省城谈生意,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他知道,这是陆羽对他的信任和考验,也是浪谷村服装厂能否成功的关键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郑重道。
“陆先生信任,子然一定竭尽全力!我这就去准备,挑几件最好的样品,再带上咱们的用料、工钱的详细账目,让那些老板看看咱们的实在和潜力!
省城我虽然不熟,但也认识一两个早年出去闯荡、如今在城里做些小买卖的同乡,可以先去探探路。”
“好!”
陆羽拍拍他的肩膀。
“大胆去谈,不用畏手畏脚。咱们的东西不差,价格有优势,这就是本钱。路上注意安全,钱财保管好。有什么情况,随时派人送信回来。”
杜子然领命,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行装和样品,挑选随行人员,摩拳擦掌,准备为浪谷村的第一个产业,去闯一闯外面的广阔市场。
就在浪谷村的服装加工厂在陆羽的指导下,女工们的飞针走线中逐渐焕发生机,杜子然准备出发开拓销路的同时,州府那边,因为孔家而起的暗流,再次掀起了新的、更混浊的波澜。
李府,书房内。
李勋坚屏退左右,只留下形容更加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如同惊弓之鸟的孔胜辉。
李勋坚的脸色很不好看,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盯着孔胜辉,压低声音问道。
“胜辉侄儿,你老实告诉我,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地隐约听说……你伯父他,已经不在大牢里了?而且……似乎牵扯到了不该牵扯的人?”
孔胜辉这些日子东躲西藏,既要应付白老旺那边不断催逼的巨额勒索,又要时刻提防官府搜捕,早已是心力交瘁,精神濒临崩溃。
此刻被李勋坚这么一问,心理防线顿时溃散,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抓住李勋坚的衣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伯父!救救我伯父!救救我们孔家吧!”
他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和盘托出。
“是……是我没用!我看伯父在牢里受苦,怕他被陆然害死,一时糊涂,就……就听了手下人的撺掇,去……去联络了山里的白老旺……花了三百万两,求他……求他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