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11章 新婚夜暗流涌动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场凝聚了全村祝福、也牵动着几方势力微妙变化的婚礼,在震天的喜庆声中,正式拉开了序幕。海风依旧带着咸味,阳光正好,洒在这一片淳朴而热烈的乡村图景上,暂时掩盖了远方省城正在酝酿的更大风雨。

    八月初三,天刚蒙蒙亮,小渔村便彻底苏醒了。不是被海浪声唤醒,而是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忙碌所充盈。

    吴昊几乎是一夜未眠,激动、紧张、还有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让这个平日里倒头就能睡着的汉子,翻来覆去,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天光。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用冰冷的井水仔仔细细地洗了脸,刮了胡子,然后,珍而重之地穿上了陆羽让人为他赶制的那套全新的靛蓝色细棉布长衫。

    衣服很合身,剪裁利落,针脚细密,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护村队长的粗豪,多了几分挺拔和精神。

    他看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咧嘴笑了笑,又赶紧收敛,生怕弄皱了新衣。

    院子里,几个平日里与他最要好的护村队员,也早早换上了干净衣服等着了。

    他们今天不仅是迎亲的兄弟,还是“车队”成员——每人骑着一辆擦拭得锃亮的货运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后筐里装着准备好的喜饼、果品等物。

    “队长,收拾利索了?够精神的!”

    一个队员笑着打趣。

    “少废话,赶紧的,别误了时辰!”

    吴昊脸微红,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跨上了自己的那辆自行车。

    他没有骑马,觉得自行车更亲切,也更符合他和傻妞相识的缘分。

    “出发咯!”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几辆系着红绸的自行车,在晨光熹微中,沿着平整的村道,向着小渔村另一头的周老汉家骑去。车轮滚滚,红绸飘舞,形成了一道独特而喜庆的风景线。

    村口早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踮着脚张望。看到吴昊他们骑车而来,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欢呼。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啦!”

    “哟,骑自行车迎亲,新鲜!咱们村头一遭吧?”

    “吴昊今天真精神!傻妞有福气!”

    “快让让,让车队过去!”

    在村民们热烈的目光和议论声中,吴昊一行人来到了周老汉家院门外。鞭炮适时地炸响,噼里啪啦,青烟弥漫,更添喜庆。

    吴昊下了车,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也站满了人,多是女眷和小孩,笑嘻嘻地看着他。吴昊顾不上害羞,目光径直投向堂屋。

    只见堂屋正中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身姿窈窕的身影。

    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盖着同样鲜红的盖头,遮住了面容。

    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坐得笔直,虽然看不见脸,但那安静温婉的姿态,却仿佛带着光,一下子抓住了吴昊全部的心神。

    是傻妞。

    他的傻妞。今天,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喜悦,瞬间填满了吴昊的胸膛。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咧开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期待、爱意和仿佛要溢出来的幸福。

    他站在那里,看着红盖头下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痴了,忘了动弹。

    “傻小子,愣着干啥?还不快过去!”

    旁边的江香月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推了他一把。

    吴昊这才回过神来,憨憨地笑了笑,迈开步子,一步步,稳稳地,朝着那个红盖头下的身影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又像是踏实地走向他渴望已久的归宿。

    婚礼的主婚人,自然是陆羽。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衫,站在院子中央临时搭建的一个小小木台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眼前这对新人。

    时辰到,陆羽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喧闹的院落。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就位——”

    在众人的簇拥和欢笑中,吴昊牵着红绸的一端,另一端握在傻妞手中,两人缓缓走到院子中央,面向陆羽站定。

    “一拜天地——感恩天地造化,赐此良缘!”

    陆羽高声唱礼。

    吴昊和盖着红盖头的傻妞,转身面向院外天空,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感谢父母养育,恩重如山!”

    两人转向堂屋内端坐的周老汉和江香月,又是郑重一拜。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吴昊和傻妞面对面站定,隔着红盖头,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心跳。吴昊深吸一口气,与傻妞同时弯下腰,完成了这最重要的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陆羽最后一声唱礼落下,院子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和更加密集的鞭炮声!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啊!”

    在众人的祝福和嬉闹声中,吴昊小心翼翼地牵着红绸,引着傻妞,向着不远处那座崭新、温暖的新房走去。红绸牵系,礼成圆满,从这一刻起,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仪式结束,喜宴正式开始。村口空地上,几十张桌子摆开,上面很快堆满了丰盛的菜肴——整鸡整鱼、大块的红烧肉、各色时鲜蔬菜、还有用大海碗装着的鲜汤。酒是特意从城里买来的好酒,打开泥封,醇香四溢。

    村民们不分彼此,扶老携幼,纷纷落座。笑声、劝酒声、划拳声、孩子的嬉闹声、碗筷的碰撞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和真挚祝福的交响乐。场面隆重而热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小渔村许久未有过的盛大欢宴,不仅仅是为了一对新人的结合,也是为了庆祝大家跟着陆先生后,越来越好的日子,和心中那份共同的希望。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就在小渔村沉浸在一片欢腾喜庆之中时,福州城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州府衙门内,邓志和坐在书案后,眉头微蹙。杨博虽然落网,但耿水森那边,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对方敷衍剿匪、私蓄兵力,且势力庞大,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他不能一直被动等待。

    思忖再三,邓志和决定主动出击,再去会一会这位耿老爷子,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和底线。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常升和几名贴身的随从护卫,乘着官轿,再次来到了耿府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前。

    然而,与上次的“顺利”进入不同,这次,耿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着。只有旁边的小角门开了条缝,耿府管家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但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恭谨,反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愁苦和为难。

    “邓大人……”

    管家隔着门缝,对着下轿走来的邓志和深深作揖,声音拖得老长。

    “实在是……实在是不巧啊!我家老爷他……他前两日偶感风寒,本来以为是小恙,没想到……没想到昨夜突然加重,如今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已是病势沉重,恐……恐不久于人世了啊!”

    说着,还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邓志和站在门前,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偶感风寒?突然加重?不久于人世?前几日还精神矍铄地主持马车行开业,这会儿就病得要死了?骗鬼呢!

    这分明是耿水森得到杨博被抓的消息后,心生警惕,故意称病,闭门谢客,避免与官府正面接触,以免言多必失,或者被抓住什么把柄!

    常升在一旁听得火起,忍不住低声道。

    “大人,这老匹夫分明是装病推脱!要不要……”

    邓志和抬手制止了他。

    他当然知道耿水森是装的,但现在硬闯?不合适。耿水森不是杨博,他的势力更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确凿罪证和万全准备之前,强行撕破脸,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既然耿老爷子贵体欠安,本官就不打扰了。”

    邓志和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

    “望老爷子好生将养。待他日康复,本官再来拜访。”

    说完,他不再看那管家虚假的愁容,转身直接上了轿子。

    “回衙门。”

    回到州府衙门,邓志和将耿府闭门谢客、耿水森称病不出的事情,告诉了刘伯温和正在等候的常升。

    刘伯温一听,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寒光四射,苍老的手掌重重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混账东西!如此明目张胆,视官府如无物!”

    刘伯温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意。

    “私募兵勇,敷衍国事,已是罪大恶极!如今竟敢装病拒见,分明是做贼心虚,藐视朝廷!邓大人,此等狂悖之徒,还有何可犹豫的?

    当以‘私蓄甲兵、抗命不遵’之罪,即刻签发海捕文书,调集兵马,将耿水森缉拿到案,严加审问!看他还能装病到几时!”

    老头子显然是被耿水森这种毫不掩饰的敷衍和蔑视给彻底激怒了。

    然而,邓志和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和顾虑。

    “刘公息怒。下官何尝不想立刻将那耿水森拿下?只是……刘公,耿水森在福建的根基,实在太深了。

    其家族势力遍布沿海,商路网络牵连无数百姓生计,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支可能存在的私兵,规模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若贸然用强,逼得他狗急跳墙,动用武力反抗,甚至煽动沿海动乱……届时,福建必将大乱,剿匪大业前功尽弃,朝廷震怒,百姓遭殃!下官身为福建布政使,不得不虑啊!”

    他看向刘伯温,恳切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一方面,继续暗中查证其私募兵力之实据;另一方面,也需设法稳住他,避免其鋌而走险。待我们准备充分,时机成熟,再行雷霆一击,方为上策。”

    常升虽然也憋着火,但也觉得邓志和说得在理,耿水森这块骨头,比杨博难啃太多了。

    刘伯温听着邓志和的分析,胸中的怒气渐渐平息,但眼中的寒光却未减。

    他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

    “也罢!便让这老匹夫再多逍遥几日!但查证之事,必须加紧!尤其是其私兵规模、分布、首领情况,务必尽快摸清!老夫倒要看看,他这病,能‘养’到何时!”

    见刘伯温暂时被说服,邓志和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对付耿水森,急不得。

    而此时此刻,耿府深处,那间守卫森严的书房里,耿水森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病态?他精神矍铄地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几名最核心、掌管不同事务的心腹管事。

    “老爷,邓志和已经走了。”

    管家回来禀报。

    “按您的吩咐,说他病重不见客。”

    “嗯。”

    耿水森淡淡应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邓志和……还有他背后那个刘伯温,看来是真的盯上我了。杨博一倒,他们便以为可以顺手把我耿家也收拾了?痴心妄想!”

    他目光扫过几名心腹,声音低沉而有力。

    “如今孔家已散,杨家将亡,福建商界,正是我耿氏一族席卷天下、独掌乾坤的大好时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满足于暗中操控了。我们要走上前台,将能抓在手里的产业,统统抓过来!”

    一名负责海产贸易的管事立刻上前一步。

    “老爷,咱们先从哪方面入手?”

    耿水森眼中精光一闪。

    “就从我们最熟悉、也最容易操控的海产入手!传我命令,即日起,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和渠道,压低向渔民的收购价,同时,大幅提高向外省以及福州城内各大酒楼、富户的售卖价!这中间的差价,要给我翻上几番!”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要让那些渔民别无选择,只能卖给我们!也要让那些买家清楚,以后想吃上好的海货,就得看我们耿家的脸色!所得利润,一部分用于继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另一部分,给我仔细盯着省内的其他行当——盐铁、布匹、粮食、药材……凡是赚钱的,我们都要逐步渗透,要么控股,要么直接吞并!我要在福建,织就一张只属于我耿家的、密不透风的利益大网!看谁还能撼动我耿家的地位!”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