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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7章 修路结盟破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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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飘散着新棉布特有的清新气味。管事杜子然正在检查布匹的成色,见到陆羽和一位气度不凡的生人进来,连忙上前见礼。

    陆羽对邓志和道。

    “这是纺织工坊,出产的棉布质地不错,在周边已有些口碑。”

    邓志和仔细看了看那些织机和成品布匹,又看了看工坊内整洁的环境和工人们专注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许。

    这小渔村工坊的井然有序和蓬勃生气,远超他的想象,与他印象中那些脏乱差的民间作坊截然不同。

    最后,陆羽将邓志和带到了村边一处新挂起牌子的地方,牌子上写着“渔阳路建”几个大字。

    这里更像是一个规划和物料堆放点,摆放着一些测量工具、石材木料样品,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管事和技术人员的人正在对着几张图纸讨论。

    “邓大人,这是村里新近成立的道路建设公司。”

    陆羽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认真的规划意味。

    “旨在承接地方上的道路修筑、桥梁架设等工程。”

    他指向远处村外那条明显比寻常土路平整宽阔许多的村道。

    “您看,那就是我们自行修建的村道,路基夯实,排水通畅,即便雨天也不泥泞,大大便利了村民出行和货物运输。”

    邓志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一条修葺一新的道路蜿蜒向外,与他来时经过的那些坑洼土路形成鲜明对比。

    陆羽继续道,声音清晰而富有说服力。

    “俗话说,‘欲要富,先修路’。道路不通,则商货难流,信息闭塞,民生困顿。反之,道路通畅,则四方商贾汇聚,物产得以流通,百姓往来便利,地方自然兴盛。

    福建多山,交通本就有所不便,若能大力整饬道路网络,联通各县乡,对于繁荣地方经济、巩固官府治理、乃至……日后调兵运粮,都大有裨益。”

    他看向邓志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因此,陆某有意,想承包整个福州府境内的主要道路修筑与维护工程。由我们‘渔阳路建’来负责勘测、设计、施工,保证质量,提高效率。不知邓大人……意下如何?”

    邓志和听着陆羽这番关于“修路富民强国”的论述,再看看眼前这条实实在在的高标准村道,心中不由得大为触动。

    他身为地方主官,何尝不知道路重要?只是以往囿于钱粮和人力,难以大规模推进。此刻见陆羽不仅想到了,还有了具体的公司和实施方案,而且看这小渔村的治理成效,其执行力定然不弱。

    剿匪需要钱粮,修路也能促进地方、方便日后用兵……邓志和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应允。

    “陆先生此言,深得我心!修路利国利民,确是当务之急!好,本官便代表福州官府,应允此事!福州府境内,凡需新修、整饬之官道、重要乡道,日后便优先交由贵公司承建!具体章程,可让

    “多谢邓大人信任!”

    陆羽拱手致谢。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桩生意,更是将小渔村的建设能力与官府绑定,进一步扎根福建的重要一步。

    参观完毕,又敲定了修路事宜,邓志和紧绷的心绪似乎因为看到了小渔村的实干景象和陆羽的规划而略微舒缓。

    三人回到村公所客厅落座,奉上清茶。

    陆羽这才开口询问。

    “邓大人此次亲临,想必不止是为了看看工坊和谈修路吧?可是为了剿匪时限之事?”

    邓志和见陆羽主动问起,也不再隐瞒,长叹一声,将皇帝严旨限期剿匪、自己试图通过锦衣卫转圜未果的困境和盘托出,脸上愁容再现。

    “……陆先生,实不相瞒,本官如今是进退两难!圣命难违,可白老旺又非旦夕可除。仓促用兵,恐遭败绩;拖延时日,又恐圣上降罪。思来想去,唯有……唯有恳请陆先生,能助本官一臂之力!”

    陆羽神色平静。

    “大人希望陆某如何相助?”

    邓志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恳切。

    “陆先生与刘公相熟,又曾为孔家之事向圣上进言……本官思忖,或可请陆先生修书一封,直接呈送圣上!先生在信中,可将福建地理之险、山贼势大之情、官兵新募需时整训之状,详细陈明。

    力陈剿匪宜缓图、宜谋定后动,若因怒急攻,恐损兵折将,反助贼势;若因畏拖延,又失民心国威。唯稳扎稳打,充分准备,方可一举荡平,永绝后患!盼圣上能明察地方实情,稍宽时限,予福建官府以周旋备战之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此事实在关乎福建大局,亦关乎无数将士性命与本官前程。还望陆先生,念在福建百姓安宁、地方稳定的份上,仗义执笔!”

    陆羽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邓志和的处境,也清楚仓促剿匪的巨大风险。

    白老旺及其手下,绝非易与之辈,官府若准备不足,很可能重蹈覆辙,甚至引发更大的乱子。于公于私,他都觉得有必要向皇帝说明情况。

    “邓大人不必如此。剿匪安民,亦是陆某所愿。”

    陆羽缓缓开口。

    “既然大人信得过,陆某便试着一书。但圣意如何,非陆某所能保证。”

    邓志和大喜过望,连忙道。

    “先生肯动笔,便是天大的情分!无论结果如何,本官都感激不尽!”

    陆羽不再多言,起身走入内室,取出笔墨纸砚。

    他凝神静思片刻,回想福建山川地理、白老旺贼情、以及用兵之道,随即提笔蘸墨,在素笺上挥毫书写起来。

    他笔力沉稳,言辞恳切而条理分明,既陈述了福建山多地险、贼势猖獗的现实困难,也分析了新兵需练、粮草需备的客观需要,更强调了“兵法云,未算胜,先算败”、“骄兵必败,慎战方可全功”的道理。

    信中并无太多华丽辞藻,但摆事实、讲道理,逻辑清晰,力求能让皇帝理解福建官府的难处和稳妥用兵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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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长信,一挥而就。

    陆羽吹干墨迹,将信纸装入信封,封好,走出内室,交给邓志和。

    邓志和双手接过,如同接过救命稻草,郑重地放入怀中贴身收好,对着陆羽深深一揖。

    “陆先生大恩,邓某铭记!”

    “大人客气了,事不宜迟,还请速回。”

    陆羽道。

    邓志和不再停留,立刻告辞,带着护卫快马加鞭返回福州城。

    他回到州府衙门,立刻召来尚未离开的锦衣卫千户,将陆羽的亲笔信函郑重交予对方,言辞恳切地请求道。

    “千户大人,此乃陆羽陆先生呈送圣上的亲笔信函,其中详陈福建剿匪实情与用兵方略。还望千户大人能将其与复命文书一同,速速呈递御前!福建上下安危,尽系于此!拜托了!”

    那锦衣卫千户听到是陆羽的信,眼神微微一动。

    他虽与陆羽无直接交集,但也隐约知道此人不简单,连刘伯温都另眼相看。

    他接过信函,掂量了一下,点头道。

    “既是呈送圣上的信函,卑职自当一并带回。邓大人放心,卑职等即刻启程返京复命。”

    看着锦衣卫携带着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函离去,邓志和站在衙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中的巨石并未完全落下。

    他不知道陆羽的信能否说动皇帝,也不知道那“短期”的时限,最终能否被宽限。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接下来,只能一边加紧备战,一边忐忑地等待来自京城的回音。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仿佛也带来了远方朝堂上,那决定福建未来一段时间命运的无形博弈的气息。

    天涯山山寨那简陋却压抑的石洞中,杨博彻夜未眠。

    白老旺给出的三日宽限和十日筹款之期,像两道催命符悬在头顶。

    他必须下山,必须找到孔希生,这是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天刚蒙蒙亮,他便换下了身上那套虽然沾了尘土但料子尚可的衣衫——那是他被劫时穿着的,在山寨里已是难得的“好衣服”。

    他找山寨里一个还算面善的、负责浆洗的老婆子,用身上最后一点藏着的、未被搜走的碎银,换了一套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打满补丁、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粗布破衣。

    又用灶底的灰胡乱抹了抹脸和手,弄乱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落魄潦倒、许久未曾洗漱的行脚商人或逃难百姓。

    负责“陪同”他的三名山贼,也换上了不那么扎眼的粗布衣服,扮作他的同伴或雇工,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短刃。为首那个叫疤脸的头目冷冷地对杨博道。

    “杨老爷,丑话说在前头。

    这一路上,你最好老实点。我们兄弟会‘照顾’好你,但也只‘照顾’到你按时回山、交出银子为止。若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或者想甩开我们……哼,你知道后果。白大当家的手段,你在寨子里也见识过了。”

    杨博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哈腰。

    “不敢不敢,诸位兄弟放心,杨某绝无异心,只求筹得银两,早日回山向大当家复命。”

    一行人就这样,扮作一伙落魄的行商,悄然离开了戒备森严却又粗陋不堪的天涯山贼巢,踏上了前往福州城的路途。

    下山的路崎岖难行,杨博养尊处优多年,何曾吃过这种苦头?脚底板很快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抱怨,更不敢停下,生怕惹恼了身边那三个目光阴冷的“同伴”。饿了,就啃几口硬邦邦的粗面饼子;渴了,就喝几口山涧里的生水。

    那三名山贼倒是对这种生活习以为常,只是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也紧盯着杨博的一举一动。

    一路跋涉,总算看到了福州城的轮廓。入城时,守门的兵丁见他们衣衫破烂,风尘仆仆,只是随意盘问了几句。

    听说他们是进城找活计的苦力,便挥挥手放行了,连那三个山贼藏在衣服下的短刃都未仔细搜查——或许是他们伪装得太好,也或许是兵丁见多了这样的流民,早已麻木。

    进入福州城,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却让杨博生出恍如隔世之感。不久前,他还是这座城里呼风唤雨的豪强,车马盈门,仆从如云。如今,却像个真正的乞丐一样,穿着破衣烂衫,走在同样喧嚣却仿佛已与他无关的街道上,身边跟着的是监视他的山贼。

    他不敢直接去孔府,那样目标太大。

    他按照事先想好的计划,开始“逢人便低声探问”。

    他专挑那些茶摊、街角闲聊的老人、看似消息灵通的小贩下手,凑过去,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询问。

    “这位老哥/老板,打听个事,您可知道原先孔府的孔希生孔老爷,如今……还在福州吗?去了哪里?”

    起初问了几个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或者说“孔家不是倒了么?早跑了吧?”

    但杨博并不气馁,孔氏一族在福州毕竟是大姓,曾经显赫,即便败落,也应该有人知道下落。

    果然,在城西一个生意不错的豆腐摊前,他向摊主——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颇为健谈的汉子打听时,那汉子一边麻利地切着豆腐,一边随口道。

    “孔希生?你说孔家那个当过杨府师爷的?嘿,你问别人可能不知道,问我就对了!”

    杨博精神一振,连忙凑近。

    “老板您知道?”

    “知道,怎么不知道!”

    豆腐摊主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感慨。

    “听说前些日子,朝廷下了圣旨,把孔家的罪都给赦免了!孔希生现在可是清清白白的良民了!人早就回孔府住了,还办了个什么书院,叫什么‘明理书院’,正在招学生呢!啧啧,这运气,真是没得说,谁能想到还能翻身?”

    圣旨赦免?清白之身?返回孔府?还办了书院?

    这接连的消息如同一个个惊雷,在杨博耳边炸响!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孔希生……竟然脱罪了?还被朝廷特赦?这怎么可能?!他犯的事可不小,勾结杨博,参与了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朝廷怎么会轻易赦免他?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影响到皇帝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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