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38章 落魄大佬跪求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刘伯温?还是邓志和?不对,他们没理由为了一个孔希生如此大动干戈。

    难道……是那个陆羽?!杨博脑海中猛地闪过这个名字。是了!一定是他!只有那个神秘莫测、连刘伯温和邓志和都对其另眼相看的陆羽,才有可能做到!孔希生能脱罪,必定是陆羽出了大力!

    想通此节,杨博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陆羽竟然有如此通天的关系?那他救孔希生,是为什么?仅仅是看中他的才能?还是另有所图?而自己如今沦落至此,是否也与这个陆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震惊、疑惑、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畏惧,交织在杨博心头。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孔希生脱罪,并且似乎有了新的靠山和地位,这对自己来说,或许反而是个机会!一个更大的机会!

    他谢过豆腐摊主,付了几文钱,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他故意在城中又兜转了几圈,确认无人特别跟踪后,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他这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城东孔府的方向走去。

    孔府的大门,比起昔日杨府的气派自然不如,但经过修缮,也恢复了基本的体面,门前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暮色中发出昏黄的光。只是门庭依旧冷清,不复往日车马喧嚣。

    杨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和那一丝残存的不甘与屈辱,走上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街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片刻,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孔府的老管家探出头来。

    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形容狼狈不堪的中年汉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警惕和不耐。

    “你找谁?什么事?”

    杨博连忙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而急切。

    “这位管家,烦请通报一声,在下……在下是孔希生孔老爷的故交,有万分紧要的事情,想要求见孔老爷一面!还请行个方便!”

    “故交?”

    老管家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不信。孔老爷如今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清白身、书院山长,怎么会有如此落魄的“故交”?“老爷已经歇下了,不见客。你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说着就要关门。

    杨博急了,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抬起头,压低声音道。

    “管家!请你务必通报!你就说……就说杨博求见!”

    “杨博”二字一出,如同有魔力一般,老管家正准备关门的手猛地僵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褪,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当然知道杨博是谁!更知道杨博如今是什么处境——被流放的要犯,据说还被山贼劫走了!他……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还这副模样?

    “你……你真是杨……”

    老管家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千真万确!还请速速通报孔老爷!此事关乎在下性命,也……或许与孔老爷有些关联!”

    杨博急切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老管家不敢怠慢,也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连忙道。

    “你……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禀报老爷!”

    说完,也顾不上关门,转身就跌跌撞撞地朝着内宅跑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杨博站在门外,夜风吹过,他破烂的衣襟猎猎作响,更添凄惶。

    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阴影里,那三个山贼监视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黏在自己背上。

    内宅书房中,孔希生正在灯下翻阅书院筹备的账目和学生名录。听到老管家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禀报,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在纸上,迅速洇开。

    “杨博?他……他竟然敢来福州?还找到了这里?”

    孔希生放下笔,眉头深深蹙起。关于杨博被白老旺劫走的消息,他早已从官府和市井流言中得知。此刻杨博突然深夜来访,还如此狼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然是走投无路,前来求助,或者……另有所图。

    见,还是不见?

    孔希生心中迅速权衡。杨博如今是朝廷钦犯,又是被山贼劫走之人,与他接触,风险极大,若被官府知晓,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清白和安稳,可能毁于一旦。

    但是……杨博毕竟曾是他名义上的“主家”,虽然更多是互相利用,但也确实在他落魄时提供了一个容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杨博此刻找来,必然带着极大的秘密和诉求,或许……也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些白老旺山寨的实际情况?这对正在备战的官府或许有用?

    思忖再三,孔希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对管家吩咐道。

    “带他去西跨院那间闲置的杂货房,那里僻静。你亲自去,莫要让其他人看见。我稍后便到。”

    “是,老爷。”

    管家领命,匆匆而去。

    西跨院那间杂货房,平时堆放些不用的旧物,久未打扫,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屋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一张破旧的木凳和四周斑驳的墙壁。

    杨博被管家引到这里,独自站在昏暗中,心跳如鼓,既期盼着孔希生的到来,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五味杂陈。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但对于杨博而言却无比漫长。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穿着整洁青色儒衫、身形清矍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孔希生。

    他反手关上门,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走近,只是用那双恢复了清明、此刻却充满审视和疏离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站在屋子中央、衣衫褴褛、与这整洁儒衫形成鲜明对比的杨博。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昔日的“主仆”二人,如今身份、境遇已然天翻地覆。

    杨博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稳、眼神平静的孔希生,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朝不保夕,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怨怼、屈辱和不甘,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忘记了来此的目的,忘记了自身的处境,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有些扭曲。

    “孔希生!你……你还有脸来见我?!当初在官府大堂,是你!是你指证我!说什么亲耳听到我下令纵火!若非你的证词,我杨博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流放三千里不够,还要被山贼掳去,如同牲口一般被勒索钱财,朝不保夕!你说!你为何要如此害我?!我杨博待你不薄!当年你走投无路,是谁收留了你?!啊?!”

    他嘶声质问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将眼前之人撕碎。

    面对杨博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恨意的质问,孔希生脸上并无太多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

    他静静地等杨博发泄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杨老爷,您此言差矣。并非孔某要害你,而是你所作所为,已然触犯国法,证据确凿。纵火焚烧他人产业,意图谋财害命,此乃重罪。即便没有孔某的证词,官府也早已掌握了其他线索,找到真凶是迟早的事。

    孔某当时身陷囹圄,自身难保,面对官府讯问,难道要为了包庇已然证据确凿的罪行,而将自己也搭进去吗?孔某指证,不过是说出事实,以求自保而已。何来‘害你’之说?”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更何况,下令纵火者,确是你杨博。此事,你心中应当比谁都清楚。孔某不过是说出了真相。”

    这番话,有理有据,将杨博的指控轻轻挡了回去,反而点明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杨博被孔希生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回答噎得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孔希生说的是事实,纵火令确实是他下的。只是他习惯了将过错推给别人,习惯了站在高处指责。

    此刻被孔希生如此直白地揭穿,那股邪火如同被泼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更加深重的无力感和……认清现实后的颓丧。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油灯下孔希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曾经的幕僚,如今却如此陌生而……有力量。

    忽然,杨博像是想到了什么,或者说,终于记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脸上的愤怒和质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绝望、急切和最后一丝希冀的复杂神情。

    他不再站着,而是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孔希生。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毫无征兆,却沉重无比。膝盖砸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杨博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以额触地,声音因为激动和哀求而颤抖。

    “希生兄!过去种种,是杨某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杨某不敢求您原谅!但……但求您看在昔日杨某也曾为您提供过一席之地的份上,看在……看在我如今身陷绝境、走投无路的份上,救我一次!救我这一次!”

    他抬起头,眼中已蓄满了泪水,满是恳切和绝望。

    “我知道!我知道希生兄您如今非同往日!朝廷特赦,重返孔府,还能兴办书院……这背后,定有通天的人脉关系!杨某别无所求,只求希生兄能动用您的关系,向朝廷、向官府陈情!

    为我杨博求一条生路!让我能免除流放之罪,摆脱白老旺那伙恶贼的胁迫!杨某……杨某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活下去!希生兄,求您了!救救我!”

    他声泪俱下,一边说,一边再次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昏黄的烛火跳跃着,将他跪伏在地、卑微乞求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那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对生存的极度渴念和对眼前之人所掌握力量的无限倚重。

    孔希生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匍匐在地、苦苦哀求的旧主。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沉凝幽深,仿佛一口古井,波澜不兴。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只是沉默着。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杨博压抑的抽泣声和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交织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了算计、绝望与未知的压抑氛围。

    孔希生究竟会如何回应?这跪地一求,是绝境逢生的转机,还是另一场绝望的开始?答案,只在他一念之间。

    孔希生看着昔日的主子、如今却落魄狼狈到如此地步的杨博,毫无尊严地跪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心中也不免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但他并未任由杨博跪着,而是立刻俯下身,双手用力将杨博搀扶起来。

    “杨老爷,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孔希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扶着杨博站直,看着对方那充满绝望和希冀的眼睛,缓缓摇头,语气坦诚而清晰。

    “杨老爷,您太高看孔某了。孔某能够脱罪,重返故里,并得朝廷赦免,并非孔某自身有何通天的人脉或能耐。”

    他顿了顿,迎着杨博疑惑的目光,坦然道。

    “这一切,全赖小渔村的陆羽陆先生仗义相助。是他在圣上面前为我陈情,剖析利弊,言明孔某确有悔过向善之心,且转向教化有益地方,圣上念及陆先生功劳与情面,兼之陆先生所言在理,方才开恩赦免。

    若无陆先生,孔某此刻恐怕早已不知魂归何处,更遑论在此与杨老爷相见。孔某……并无足以左右朝廷旨意的强大人脉,救您脱罪之事,孔某实在是……有心无力。”

    陆羽?!

    杨博被孔希生扶起,正等着对方给出肯定的答复或至少是承诺,却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一个名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呆立当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陆羽……竟然真的是陆羽!那个神秘的年轻人,那个似乎无处不在、总能搅动风云的身影!孔希生的脱罪是他所为,那他对自己……是敌是友?是漠不关心,还是……早有算计?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