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陈光明的声音劈开了加密频道里所有人的呼吸。
“第九页，又是全新的东西。“
十几双眼睛同时锁定屏幕。
林墨的笔速没有丝毫减缓，甚至比前八页更快。字迹依旧工整得不像话，每一个符号、每一条公式都清晰可辨。
赵鹏程第一个反应过来：“等等——超级士兵血清、微型机器人集群，加上这个……三项？“
频道里安静了半秒。
周老拄着拐杖站在屏幕前，嘴唇微微张开。
三项。
之前每次犯病，最多产出两项技术。固态储能加隔空充电是两项，其他都是一项，反重力那次虽然内容庞大，但本质上是一套完整方案。
这回，超级士兵血清一项，微型机器人集群一项，现在第九页开始——第三项。
“他的大脑……“沈若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产出强度在增加。“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实时传回的画面。林墨蹲在教职工休息室的地板上，A4纸铺了一地，签字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周洋半蹲在旁边，每写完一张就抽走编号，递上新纸。
第九页。
前三行是一组分子结构式。
陈光明眯起眼，身体前倾。
碳原子骨架，但排列方式极其陌生。不是金刚石结构，不是石墨烯，不是碳纳米管，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碳同素异形体。
“材料学。“陈光明低声说。
赵鹏程扭头看他。
陈光明没理会，整个人已经贴到了屏幕前。他是纳米材料领域的特级院士，全龙国在这个方向上没有人比他更权威。
第九页下半部分，林墨画出了一个三维晶格模型。
陈光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晶格……“他喃喃道，“六方密排，但层间距不对。层间有一组——“
他停住了。
因为林墨翻到了第十页。
第十页上半部分是力学参数。
抗拉强度：4.7×10? MPa。
陈光明的脑子嗡了一下。
四百七十万兆帕。
现有最强的碳纳米管理论极限是一百三十万兆帕，实验室实测最高不超过六十万。林墨写出的数字，是理论极限的三点六倍。
“这不可能。“陈光明脱口而出。
但他马上闭嘴了。
因为在这个频道里，“不可能“三个字已经被打脸太多次。
第十页下半部分，林墨写出了材料的第二项核心性能。
能量吸收率：99.97%。
动能、热能、声波、冲击波——所有形式的机械能，打到这层材料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被吸收转化为内部晶格振动能，剩余千分之零点三以热辐射形式缓慢释放。
陈光明的手开始抖。
“吸能材料。“他的声音变了调，“全频段吸能材料。一颗子弹打上去，动能被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吸收，穿不透。一发炮弹炸上去，冲击波被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吸收，纹丝不动。“
频道里炸了。
韩铁生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赵鹏程抓住椅子扶手：“子弹打不穿？“
“不是打不穿。“陈光明摇头，声音越来越快，“是能量被吃掉了。子弹的动能被材料本身吸收，速度归零，掉在地上。炮弹的冲击波被吸收，传不进去。这东西——“
他突然停住。
因为好几个词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漫威。
瓦坎达。
振金。
“振金。“陈光明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是振金。“
频道里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
“振金？！“
“漫威里的振金？！“
“鹰队盾牌那个？！“
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屏幕正前方。
“超级士兵血清，漫画里编的，他写出来了。微型机器人集群，动画片里编的，他写出来了。钢铁侠战甲，电影里编的，现在穿在吕青璇身上在川城救人。“
周老转过身，扫了一圈所有人。
“振金，有什么好惊讶的？“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赵鹏程第一个回过神：“等等，振金的设定是吸收动能。但电磁脉冲不是动能，是电磁波。如果只能吸收机械能——“
他话没说完。
因为林墨翻到了第十一页。
第十一页。
材料第三项核心性能。
电磁屏蔽效能：全频段衰减≥220dB。
陈光明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220分贝衰减。
现有最好的电磁屏蔽材料，军用级别，全频段衰减不超过120分贝。120分贝意味着电磁波穿透后强度降为原来的十亿分之一。
220分贝，意味着降为原来的——
陈光明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然后放弃了。那个数字小到没有物理意义。等于零。完全屏蔽。
“全频段。“陈光明的声音在发抖，“从极低频到伽马射线，全部屏蔽。包括——“
他猛地抬头。
“包括电磁脉冲。“
频道里的空气凝固了。
电磁脉冲。
桑顿的“雷神之锤“。
那个让所有反重力展品齐刷刷坠毁的银色金属棒。
那个让全球舆论一度倾向鹰酱的杀手锏。
“能屏蔽电磁脉冲？！”
吕振华言语中满是震惊。
“第十一页写得清清楚楚！“陈光明指着屏幕，手指在抖，“全频段衰减220分贝以上，电磁脉冲属于宽频段高功率电磁辐射，完全在覆盖范围内！把这层材料贴在反重力模块外壳上，雷神之锤打过来——“
“跟没打一样。“赵鹏程接上了。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龙卫国的声音响起。
“继续看。还有什么。“
林墨翻到第十二页。
第四项性能：辐射屏蔽。
阿尔法粒子、贝塔粒子、伽马射线、中子流——全部有效屏蔽，屏蔽效率不低于99.99%。
沈若兰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到了自己设计的纳米战甲生物防护舱方案。那套方案用的是外泌体载药递送加基因编辑来对抗辐射损伤，本质上是“挨了打再治“。
而林墨现在写出的东西，是“打都打不进来“。
“不是振金。“陈光明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陈光明盯着屏幕，嘴唇哆嗦了两下。
“振金只吸收动能。这个东西吸收动能、屏蔽电磁波、屏蔽核辐射。三项全能。“
他咽了口唾沫。
“漫威里有一种材料，比振金更强。动能吸收、能量屏蔽、几乎不可摧毁——“
赵鹏程猛地拍桌：“艾德曼合金！“
“艾德曼合金。“陈光明点头，声音沙哑，“金刚狼的骨骼。不可摧毁。在漫画设定里，艾德曼合金的防御力全面碾压振金，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吸收能量再释放。但林墨写的这个——“
他指着第十页的参数。
“能吸收，能屏蔽，还能把吸收的能量转化为晶格振动储存起来，理论上可以缓慢释放或者一次性倾泻。“
“比艾德曼合金还猛。“
陈光明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频道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声响。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来回踱步，有人在低声骂娘。
龙卫国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鹰酱的电磁脉冲。
桑顿花了七千八百亿美元，砸出来的“普罗米修斯计划“。
马库斯那个十五岁天才解决的核心算法。
“雷神之锤“。
就这么——解决了。
“把这层材料贴在所有电子设备外壳上。“龙卫国的声音很平，“反重力模块、超导芯片、战神AI核心、纳米战甲——全部加一层。“
“电磁脉冲打过来，跟挠痒痒一样。“吕振华接上话，老将军难得露出笑容，“桑顿那根银色棍子，可以拿去当筷子用了。“
不少人哈哈大笑。
周老没笑。
老爷子看着屏幕上还在奋笔疾书的林墨，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没有看错他。“
这句话很轻，但频道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没有看错。
从第一次在高考考场上捡到那张草稿纸开始，到现在——半年多，每一项都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
第十三页。
林墨的笔速开始放缓。
陈光明紧张地盯着画面。
最后几行是工艺路线——合成温度、压力参数、催化剂配比、退火时间。每一步都写得极其详细，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第十三页写到三分之二处，林墨的笔停了。
签字笔从指间滑落，滚到地板上。
林墨的身体往右倾斜，周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后脑勺和肩膀，缓缓放平。
“天启一号失去意识。“周洋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指挥中心。
白鸽的身影立刻出现在画面里，蹲下检查。
三秒后，她的声音响起：“脉搏54，血氧93%，脑电波转入深度睡眠模式。与前几次完全一致，保护性休眠，无生命危险。“
频道里，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龙卫国站起身：“手稿转移。“
“已在执行。“王建军的声音从京州指挥中心接入，“十三页手稿全部编号密封，三重备份，军用直升机十五分钟后起飞送往西山。“
龙卫国点头，转向陈光明：“多久能验证？“
陈光明还没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愣了一下才答：“分子结构和晶格模型我需要建模跑一遍，力学参数要做仿真……给我四十八小时。但说实话——“
他顿了顿。
“以林墨之前的记录，他写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错过。“
龙卫国没再多问，拿起红色加密电话。
——
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卧槽！牛逼！”
“超级士兵血清，微型机器人集群，加一种全新吸能材料——能吸收一切动能、屏蔽全频段电磁波、屏蔽核辐射。“
“桑顿的电磁脉冲武器，彻底废了！哈哈哈！“
“……”
指挥室内一片欢腾。
尤其是当听到最后一项艾德曼合金时，所有人瞪大眼睛，再也忍不住，全都蹦了起来。
“操！“
老张跟着蹦起来，一拳砸在桌面上：“我就说！我就说林墨不会让我们失望！“
小王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双手抱头在原地转了两圈：“牛逼！牛逼牛逼牛逼！太牛逼！“
王建军看着指挥中心里又蹦又跳，没有制止。
他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住了。
电磁脉冲。
从桑顿在戈壁展厅按下那根银色金属棒的那一刻起，这个东西就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反重力再强，超导芯片再快，战神AI再聪明——一发电磁脉冲过来，全部变成废铁。
这是龙国目前唯一能被对抗的弱点。
而林墨，在一次犯病中，顺手把这个软肋补上了。
不，不是补上。是直接用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全新材料，把这个软肋从根本上消灭了！
“通知所有相关部门。“王建军收敛笑容，“天穹工程、战神系统、纳米战甲项目组，全部准备接收新材料方案。优先级——最高。“
“是！“
——
医务室里。
“我的天……”
顾子轩看着躺在病床上进入深度睡眠的林墨，眼中的震撼迟迟没有褪去。
甚至越回味刚才的所听所闻，内心就越是震撼到无以复加！
超级士兵血清。
微型机器人。
现在居然连艾德曼合金都弄出来了？
这还是蓝星吗？
这随便一样实现，那都是史诗级的恐怖颠覆，对全世界都是一次巨大的洗礼。
超级士兵血清……这东西漫威电影里都没几个人注射。
现在跑到现实里来，那岂不是意味着鹰酱队长能直接量产？！
不不对。
以后恐怕遍地都是华夏队长了！
其次是微型机器人。
这玩意在电影里都是个BUG。
能拼凑成任何东西，也能用来作为工具搭建任何东西……有了它，龙国本就逆天的基建能力，可以上升几个等级？
至于艾德曼合金。
那就是逆天中的逆天。
这玩意一出来，鹰酱直接不用玩了！
什么电磁脉冲。
什么覆盖一公里。
统统见鬼去吧！
“林墨在这！”
这时，外面传来了楚天的声音，随后医务室门打开，楚天等几个舍友蜂拥进来。
“墨哥怎么又躺下了？”
“还是身子虚，遇到大一点的场面就扛不住。”
“顾少，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你没事吧？”
顾子轩抬起头。
勉强挤出个微笑。
“我……我没事。”
没人知道，短短这么一点时间内，他究竟遭遇了多么巨大的震撼，小小心灵得到了多么恐怖的洗礼！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川城上空。
吕青璇正以一点二马赫的速度掠过城区，HUD界面上标注着下一个救援坐标。
左臂的擦伤已经不疼了，纳米战甲的生物修复模块在持续工作。
画中画窗口里，林墨产出的实时画面一直开着。
她听到了所有。
也看到了所有人的反应。
然后她看到林墨的笔停了，身体倒下去，周洋接住他。
白鸽确认：保护性休眠，无危险。
吕青璇的呼吸猛地加重了一拍。
不是担心。
是——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骄傲？心疼？还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确认感——这个人，真的在用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方式，守护着所有人。
包括她。
电磁脉冲。
桑顿的杀手锏。
全世界都在担忧的东西。
林墨犯了一次病，解决了。
HUD右上角弹出新坐标，三公里外一栋半塌的居民楼，热成像显示有十七个生命信号。
吕青璇调整航向，加速。
战甲外壳的纳米粒子在气流中微微振动，红金色的光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飞过一栋二十层高的写字楼时，突然减速。
悬停。
HUD画中画里，林墨安静地躺在休息室地板上，呼吸平稳。
吕青璇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右手抬起，触碰头盔两侧的释放按钮。
咔嚓。
头盔从中线裂开，纳米粒子向两侧收缩，露出里面的脸。
黑发被夜风吹起，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二十岁不到的面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到不真实。
她悬浮在川城夜空中，身下是废墟和救援灯光，身后是半座城市的轮廓。
红金色战甲包裹全身，唯独面部暴露在镜头前。
而此刻，全球十一亿人正在观看这场直播。
央视的摄像机、各国记者的长焦镜头、无人机航拍——所有设备在同一秒捕捉到了这张脸。
弹幕白屏。
全球白屏。
——
戈壁天穹工程试验场，宴会厅。
二十三国首脑正在用餐，大屏幕上同步播放着川城救援画面。
钢铁侠摘下头盔的瞬间，所有人的刀叉停在半空。
施密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霍华德的嘴张开了，忘记合上。
山田一郎手里的筷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桑顿正在切牛排。
刀尖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头看向大屏幕。
红金色战甲，悬浮在夜空中。
头盔打开。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黑发，白肤，五官——
桑顿的刀停了。
他认识这张脸。
CIA的档案里，这张脸被标注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吕青璇。
桑顿的牙齿咬在一起，咬肌鼓起。
“又是她。“
核聚变假情报——她故意泄露的。
癌症治愈技术——也是她的。
暗杀行动——冲她去的，全军覆没。
现在，她穿着钢铁侠战甲，在全球十一亿人面前摘下头盔。
不用问，什么反重力，还有钢铁侠战甲……全是出自她之手！
这个女人，到底还要给他多少“惊喜”？
宴会厅另一侧，“普罗米修斯计划“天才营的四十七名成员坐在一张长桌旁。
马库斯·杰弗森放下叉子，盯着屏幕。
十五岁的黑人少年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旁边的MIT博士生艾琳·沃森低声说：“就是她？“
“就是她。“马库斯点头，“吕青璇。龙国所有颠覆性技术的核心人物。我们最大的对手。“
屏幕上，吕青璇的战甲重新合拢头盔，转身飞向下一个救援点。
红金色的光芒消失在夜空中。
马库斯攥紧了拳头。
——
西山保密指挥中心。
龙卫国看着大屏幕上吕青璇摘下头盔的画面，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转向吕振华。
“你孙女，又在自作主张了。“
吕振华靠在椅背上，老将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心里门儿清。
吕青璇为什么摘头盔？
因为林墨。
钢铁侠战甲的技术来源，全世界都在猜。如果有人顺着技术链条往上追，迟早会追到林墨头上。
但现在，吕青璇把自己的脸暴露在全球十一亿人面前。
从这一秒起，全世界的注意力、全世界的情报机构、全世界的分析师——都会把“钢铁侠“和“吕青璇“画上等号。
她把自己变成了靶子。
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所有人都盯着看的靶子。
而林墨，就安安静静地躲在这个靶子后面，继续当他的普通大学生。
吕振华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龙卫国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王建军，吕青璇暴露身份后，天启一号的保护等级再提一级。她把火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了，我们不能让她白干。“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