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离开天字一号牢房后,在衙役们的服侍下,好生洗了一个澡,又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这才往外走去。
李长远已经在衙门中堂等着他了,看到他走出来,连忙迎上前来:“林公子,是我管束手底下的人不严,给你添麻烦了。”
林远说道:“哪里的话,若不是李捕头及时相救,我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李长远微笑道:“林公子太看得起我了。即便没有我,以你的能耐,也不会出事的。”
他这时候心底都还有些惊奇,因为他听手底下的捕快汇报过情况,知道林远一个人杀死了天字一号牢房里面的所有死囚。
那几个死囚的凶残,他也有所耳闻,自然知道这是何等了不得的战绩。
“林公子,这一千两银子,是从刀疤秦,以及秦垨家里抄出来的。”李长远没有过多的纠结死囚的事儿,话锋一转,让人把一旁的几个大木箱给掀开。
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出现在林远眼前。
李长远说道:“作为补偿,也作为赔罪。林公子,这些银子,你全都收下吧。”
林远摆摆手:“大家这么辛苦,这些钱岂能给我?我不要,李捕头,你看着分发下去吧。”
李长远有些愕然,这可是一千两,林远居然能忍住不要?
其他的捕快和衙役也有些惊喜,他们可没想到,这些银子还有他们的份儿。
不说多了,就算只能分一两银子,那也是一笔意外收入,够他们开心好几天了。
李长远说道:“既然林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剩下的银子,就全分了。嗯,我那份也不要,老王,老赵,你们五个一人一百两,其余的,把昨晚上出了力的兄弟都叫过来,平分给他们吧。”
几个捕快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去忙活了。
很快,一千两银子就分完了,拿到银子的衙役都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跑到衙门来做事为了什么?
为了没有官身,还当牛做马?
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不就是因为衙门油水多,大人们随便从指甲缝里漏一点儿出来,就够他们吃撑了的吗!
衙役们笑呵呵的散了,看林远的眼神都拉丝了。
几个捕快也感恩戴德的离去了。
林远看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也是微微一笑。
如果是他自己的钱,他还不一定能这么大方,毕竟一千两呢。但这些钱本来就不属于他,他自然也乐得借花献佛。
等这些人都走了,林远这才看向李长远,问李长远道:“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儿,巡检大人那边,你有办法交代没?要是没法交代,我看看要不要帮帮你?”
李长远再有权势,毕竟也只是一个捕头。
他头顶上还有巡检,主簿,典史。
尤其是巡检司的主官,那是他的顶头上司,整个清河镇,缉捕盗贼,盘查奸伪,维护治安,都是巡检司说了算。
李长远笑道:“林公子不用担心,我们这清河镇,巡检司主官一职空缺已久,一直都是由我代理。等新的巡检司主官下派到清河镇,我才会回归本职。当然,也许上面会让我直接升任巡检司主官。”
林远闻言愣了一下,倒也反应过来,之前他提起刀疤秦时,陈掌柜为何直接找李长远,而不是找什么巡检司的主官,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那就祝李兄早日晋升,得偿所愿了。”
林远笑着说道。
随后又跟李长远寒暄片刻,起身告辞道:“李兄,我也要回去了,昨晚从家里被抓走,家里人肯定很担心。我得赶回去报个平安。”
李长远点点头:“是该早点回去,免得家人担心。林兄,以后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也尽管来找我。”
“嗯。回见。”
林远离开衙门后,没有直接回小河村,而是去镇上集市逛了逛,随便买了点东西。
主要是购买粮食。
他得在粮食飞涨之前,多买点粮食囤在家里,等粮价暴涨的时候,就不用多花冤枉钱了。
回去的路上,林远心情沉重。
因为他发现粮价又涨了。
几乎已经是老百姓能承受的极限了,老百姓怨声载道。官府为了平息民怨,已经贴上了禁止囤粮,要打击奸商的公告。
勉强稳定了人心。
但只有林远才知道,这才哪儿到哪儿?粮价还得涨。
“希望陈俊郎办事,不要让我失望吧。”
林远喃喃自语的说道。
回到小河村,接下来的几天,林远都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渐渐的,他已经有些适应重生后的生活,苏巧儿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他了。
平常打打猎,去镇上逛一逛,闲暇之余,林远培养自己与苏巧儿之间的夫妻感情时,也会抽空指点一下林立,教林立识字,算术。
林立很聪明,一学就会,而且经常能举一反三,有时候让前世见惯了天才的林远,都大为吃惊。
张傻根他也叫到了小河村来定居,经常跟着林立一起学习。
但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还大,林立学会十个字,往往张傻根才只能学会一个字。笨得林立都着急,想教他,却怎么也教不会。
林远对此倒一点儿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张傻根的天赋不在文儒方面。
他见时机也差不多了,便抽空教了张傻根一门上乘武学,果不其然,这家伙学文不行,学武却是一把好手,两三天的功夫,拳脚便打得有模有样了。
林远进山打猎的时候,开始把张傻根也带着,还带上了同村的几个汉子,都是他一手挑出来的好汉,手脚很麻利,人也没什么坏心眼。
这天晚上,吃完饭,林立和张傻根主动帮着苏巧儿洗碗做家务,林远则一如既往的开始泡药浴。
“赚来的大部分银子,都拿来买药草了,现在赚钱还是太慢了。不过投入这么大,我的实力提升得也很快。现在一拳已经有六百多斤的力量了。放到军伍中,大小是个百户了。”
林远坐在浴桶中,舒展了一下身子。
这一泡便是一个时辰,夜渐渐的深了。就在林远快泡完药浴的时候,忽然,外面响起一声尖叫。
“哎哟,天杀的,那是种粮,种粮啊,没了种粮怎么种地呀。”
紧接着,整个小河村的狗都疯狂的大叫起来,所有村民都被惊醒了,然后点亮了明晃晃的火把。
林远从浴桶中跳出来,擦干身子,穿好衣服。
看到张傻根跑进来,便问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张傻根沉声道:“远哥,村里蹿进来十多个流民,偷光了好几户人家囤积的食物和种粮,村里的狗都被这些人打死了两只,老村长他们就逮住了一个来不及逃走的,但那家伙抓了隔壁的王婶做人质,老村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林远眉头一皱。
粮价太高,老百姓吃不起饭,就是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些人不敢去招惹那些有钱有势的富翁,更不敢惹官府的人,只能来祸害老实本分的底层村民。
现在还只是偷偷粮食,以后慢慢就要落草为寇,为祸一方。
山匪就这么壮大起势的。
“走。去看看。”
林远拿上猎弓,又丢给张傻根一把砍柴刀,快步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