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龙岭山。
阳光透过树林间的缝隙洒下,一阵微风拂过,枝叶花草一阵摇摆。
而地面,密密麻麻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围拢向林远,每一头喉咙里都在发出低沉的嘶吼咆哮声。
林远的弓箭已经射完,手上只剩下一柄长刀。
他面不改色的盯着面前这些嗜血成性的成年恶狼,虽然浑身染满狼血,衣袍被狼爪撕扯得破碎不堪,皮肉也有几道浅浅血痕,但眼神却锐利如寒刃,战意丝毫不减半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林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起码三十头野狼的尸体。几乎都是林远杀死的。凶悍的气场将剩下的野狼镇住,不敢再轻易对他发起攻击。
“狼这种生物十分记仇,吃过亏以后,能一直记着,隔几年十几年来报仇都有可能。今天我带着巡村队来宰了这么多野狼,势必已经被剩下的这些野狼记恨在心,所以,必须把这些野狼收拾干净,否则以后村民上山打猎,怕是危险重重........”
林远深吸一口气,手握染血长刀,突然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气势轰然炸开,原本嗷嗷低吼、蓄势待扑的恶狼们,竟下意识齐齐后退半步,眼底凶光瞬间被惧意取代。
野兽天性最惧悍勇煞气,林远的凶威早已刻进所有野狼心底。
“这就怕了?”
林远淡淡吐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压过满林狼嚎。
“吼!”
两头凶悍的壮硕野狼像是能听懂林远的嘲讽一般,咆哮一声,率先疯狂扑杀向林远。
那獠牙极为森白,利爪带风,直扑林远咽喉心口,凶狠至极。
“来得好。”
林远不闪不避,长刀反手横劈,寒光一闪而过。
噗嗤!
血光迸溅,两头恶狼几乎同一时间被一刀斩断脖颈,尸首落地,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气绝。
林远这出手可谓是快、准、狠,一刀两狼,干脆利落!
其余野狼见状,凶性再被震慑,一时间竟无一头敢再贸然上前。
“不来了吗?换我了。”
林远冷笑一声,乘势主动冲杀,身形在狼群之间辗转腾挪,长刀翻飞如雪,每一刀落下必有一头野狼倒地毙命。
刀光所过之处,狼尸堆叠,血流浸土。
他不贪多恋战,不求花哨招式,招招劈喉、刀刀破腹,全是搏杀夺命的狠辣杀招。
但凡野狼近身,不是被一刀劈死,就是被一脚踹碎头骨,近身肉搏之下,林远一身蛮力配上精湛搏杀术,这群悍狼竟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短短片刻,地上狼尸又多了七八头,残肢遍地,血腥味浓烈刺鼻。
原本潮水般凶悍围攻的狼群,攻势彻底崩乱,再也没了最初的嚣张气焰,只剩满心畏惧。
它们不怕死,却怕杀不死的人形煞神。
高处岩石之上,那头体型壮如小牛的狼王,从头到尾冷眼观战,原本满心以为靠着数量碾压,转眼就能撕碎这群凡人。
可亲眼看着手下精锐野狼接连惨死,死伤过半,对手却始终孤身而立、越战越勇,毫发无伤。
狼王铜铃大的狼眼之中,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它纵横龙岭山多年,厮杀无数,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战力逆天的人类。眼前这人,简直就是专门屠狼的煞星!
再打下去,手下狼群要死绝,连它这狼王,今日也难逃一死。
眼看最后一头围攻林远的野狼也被林远宰杀,林远这煞星又看向了自己,狼王低吼出声。
突然,他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带着惶恐之意的狼嚎,夹着尾巴,扭头就往密林深处逃窜。
战场之上,转眼只剩满地狼尸,和孤身握刀的林远。
林远收刀而立,微微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死死盯住那头逃跑的狼王,冷笑道:“还想跑?得到我的允许了吗?”
只要狼王不死,狼群就算今日溃散,日后也必会重新集结,卷土重来。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毕竟,吃过一次亏的狼群,下一次只会比现在更加难缠。如果隐藏在暗中偷偷袭村害民,可谓是后患无穷。
没有犹豫,林远立刻便提着长刀,迈步顺着狼王逃窜的踪迹,孤身一人,大步追入龙岭山更深、更险、更荒无人烟的深山腹地。
山路越发崎岖陡峭,林木越发参天茂密,瘴气弥漫,草木遮天,寻常猎户一辈子都不敢踏足此处。
荒山野岭,危机四伏,乱石密布,沟壑纵横。
身后无人支援,身边无同伴相助。
一人,一刀,独追狼王,直闯龙岭山绝境深处。
不斩狼王,绝不回头。
龙岭山深处,古树参天,遮天蔽日。
阳光根本落不进密林,四周昏暗阴冷,阴风穿林而过,呜呜作响,如同鬼哭。
脚下尽是湿滑淤泥、碎石断木,四周崖壁陡峭,沟壑纵横,乃是整座龙岭山最凶险、最偏僻的绝境之地。
狼王一路亡命奔逃,速度极快,身形矫健,熟门熟路专挑险路钻,显然对这片深山腹地了如指掌,想要借着复杂地形甩掉身后追兵。
可林远铁了心要斩草除根,脚步不停,紧随其后。
他耐力浑厚,身法沉稳,不管山路多陡、路径多险,始终死死咬住狼王踪迹,半步不落。
一人一狼,一前一后,在深山密林之中飞速追逐,转眼便奔出数里地。
终于,前方一片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天然断崖平地,三面绝壁,一面密林,无任何藏身遮挡,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狼王奔到断崖中央,猛地刹住脚步。
它再也跑不动了。
身后林远穷追不舍,前方又已是悬崖峭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绝境死地。
狼王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刻,它不再逃窜,不再退缩。
一路奔逃的惶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蛰伏多年的野性与嗜血凶狂。
它知道,今日唯有死战,要么杀死眼前人类,活下去继续称霸山林;要么战死此地,狼群覆灭,族群消亡。
生死一线,没有第三条路。
狼王鬃毛根根倒竖,浑身黑灰色狼毛炸开,体型壮如小牛,肩背肌肉虬结隆起,獠牙外露,涎水滴落,一双幽绿狼瞳死死锁定林远,杀意滔天。
喉咙深处发出低沉沙哑的嘶吼,四肢蹬地,身形压低,浑身紧绷,已然摆出搏命死战姿态。
这是山林霸主最后的尊严,也是临死前最凶狠的反扑。
林远止步,缓缓抬手,握紧手中染血长刀。
刀尖垂地,一滴一滴狼血顺着刀刃滑落,滴在泥土之中。
他神色平静,面无波澜,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漠然。拖着刀,缓缓走向狼王,步步紧逼。
突然。
嗷呜——!!!
狼王咆哮一声,率先发难,一声震天狼嚎响彻山谷,震得林间飞鸟惊窜,碎石滚落。
庞大身躯骤然弹射而出,快如闪电,疾如疾风!
不愧是统御百狼的山中之王,爆发力远超普通野狼数倍,利爪锋利如钢刀,带着破风锐响,直扑林远心口,獠牙大张,直奔喉咙要害。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可以说是凶悍至极!
眨眼之间,狼爪已至林远身前!
但凡来一个普通人,怕是都反应不过来,就要被这狼王咬断喉咙。
但狼王运气不好,它面对的是林远。
面对狼王这雷霆一击,林远竟突然笑了。
“你这畜生,若是一味奔逃,我两条腿还真跑不过你这四条腿,但可惜,你居然被追急眼了,想要跟我鱼死网破。呵呵,可笑至极。”
“你以为你欺身到我近身之处,便能占尽优势,尽情撕咬?不好意思,三步之类,我的刀又利又快!”
林远大笑一声,不退反进,脚下猛地踏地,身形陡然矮身侧滑,精准避开狼王致命扑击。
唰!
狼爪擦着林远肩头掠过,劲风刮得衣袍撕裂,皮肉发麻,险之又险!
一击落空,狼王凶性更盛,落地瞬间旋身甩尾,铁鞭般的狼尾横扫抽打,力道刚猛,抽打在岩石之上,当即碎石四溅!
林远侧身翻滚,躲开尾扫,顺势抽刀近身贴杀!
实战刀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力劈华山,还有一种便是缠头裹脑,玩刀之人最不怕的就是近身肉搏。
林远运刀好似裹布,刀背向内,刀刃向外,绕着脖子便是一记缠刀劈出。
噗嗤一声。
狼王身上顿时被割开一道血口,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吼!”
剧痛袭来,狼王疯狂暴怒,不顾伤势,扭头张口狠狠咬向林远手臂!
这是打算死咬不放,拼命换命!
然而,经验丰富的林远早有防备,手臂猛地回缩,同时左手握拳,积蓄全身力道,狠狠一记上钩拳直击狼王下巴
嘭!
一声闷响,重拳实打实砸在狼嘴之上!
狼王硕大头颅猛地一歪,眼眶充血,头晕目眩,脚步踉跄后退两步,下巴直接被打得错了位,血沫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林远这一拳,可谓是力道千钧!
而趁着狼王受创眩晕,林远不给它任何喘息反扑机会,乘胜追击,快步欺身而上,长刀高高举起,凝聚全身气力!
“给我死!”
一声低喝,声震山谷。
长刀携万钧之势,当头狠狠劈下!
噗嗤——!
寒光落处,血光冲天!
锋利长刀直接破开狼王脖颈血肉,斩断喉骨,劈碎大动脉!
巨大力道甚至令长刀深深嵌进狼骨之中,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出来。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嚎,疯狂挣扎起来,夹着尾巴就要逃跑。
林远哪里肯放走这狼王,眼神一厉,猛地抓住刀柄,用力抽出,然后再次一刀剁下。
铛!
铁刀像是砍在了金铁之上,巨大的反震力令林远虎口一阵发麻。
而下一刻,狼王的脑袋,就这么掉了下来,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动一会儿,毫无生机的躺在了地上。
狼王那庞大身躯剧烈抽搐两下,四肢一软,就这么轰然重重倒地。
脑袋上,那双原本凶戾嗜血的幽绿狼瞳,也就这么失去所有光泽,快速黯淡涣散。
脖颈血如泉涌,染红整片崖地。
“呼呼呼……”
林远胸腔起伏,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气血。
这一番死战搏杀,他的体力消耗着实不小,身上衣袍破碎,沾血带污,肩头也有了几道浅浅抓伤。
不过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狼王之后,林远心头大石也算是彻底落地。
从此以后,山林安宁,村民上山打猎、采摘山货再无性命之忧,不用担心狼群侵扰。
事情已了,无需多留。
林远抬脚,拔出嵌在狼骨中的长刀,在岩石上蹭掉血污,收刀入鞘。转身朝着下山的山路走去。
不过,就在林远走到半山腰一处迎风的山坡时,突然,他隐隐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有人?”
林远眉头微微一皱。
他现在所在的可是龙岭山深处,可以说是荒无人烟,哪怕是老猎户也不会过多逗留。
谁会在这种地方烤肉歇息?
林远隐隐感觉不对劲儿,身形压低,借着树影掩护,弯腰躬身,悄无声息拨开身前灌木丛,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悄悄探头望去。
前方不远处的避风山坳空地,赫然燃着一堆篝火。
噼啪木柴燃烧,火光跳动,照亮周遭数丈之地,火光映照之下,赫然坐着三名身披腰挎弯刀,背负长弓的精壮汉子。
这三个汉子个个面色凶悍,眼神锐利,颧骨高耸,肤色黝黑,虽然穿着大夏的服饰,可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大夏人。
林远忍住了上前去打招呼的打算,而是悄悄摸近了些。
林远的动作很小,那三个汉子完全没有发现,依旧围坐在篝火旁,火堆中央插着一根木杆,串着一大块羊肉正在翻烤。
油脂滋滋滴落,落入火中噼啪作响,之前林远闻到的烤肉香气正是由此而来。
而这些汉子则是一边烤肉,一边低声交谈,口音晦涩难懂,叽里呱啦语速极快,正是塞外鞑子母语,寻常人根本听不懂半句。
但林远前世常年驻守边关,却是对这些言语耳熟能详。
“鞑子的语言,这是鞑子的语言。”
“这些人是该死的鞑子!”
林远大吃一惊。
听他们的交谈,这些人还不是普通的鞑子边民,而是鞑子军中的精锐斥候!
“该死。这些鞑子斥候是怎么绕开边关的长城和卫所,以及所有边军,摸到这里来的?”
林远脸色变得无比的凝重。
难道.......
跟他记忆中不一样,这一世,这时候,边关就被鞑子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