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贯空,刀势如山!
林远冲到赵五面前以后,便是直接一刀砍下去。
这一刀没有半分花哨,简简单单一记直劈,却裹挟着可怕的蛮力,劲风疯狂呼啸,劈得空气碎裂开来。
赵五脸色惨白,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骄横跋扈?
他自知不是对手,连连后退,但他退的时候,林远也很强势的再度逼近,这终究让他被逼得退无可退,很快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该死,你这小王八蛋,莫非以为老子真怕了你不成?”
赵五愤怒的看着林远。
摆出一副立刻就要跟林远拼了的架势。
林远冷笑,抬刀继续劈砍。
“小王八蛋,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赵五嘶吼一声,强忍虎口剧痛,抬起手中长刀,拼尽毕生力气横刀格挡。
他拼了!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山坳嗡嗡作响,火星四溅炸开!
而随着这一声巨响落下,赵五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长刀疯狂反噬而来,手臂筋骨瞬间剧痛欲裂,整条胳膊发麻僵直,手腕直接震得脱力酸软。
咔嚓!
一声脆响,赵五手中的钢刀直接被劈出一道裂痕,刀身弯折变形!
下一秒,巨大力道狠狠撞在他胸口,赵五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形踉跄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泥泞碎石地里,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下。
噗——!
一口鲜血当场喷出,染红身前泥土,五脏六腑皆受重创。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手脚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每动一下都剧痛钻心。
拼尽全力的全力一搏,在林远面前,竟不堪一击,宛如蝼蚁撼山!
高下立判,碾压至极!
周围剩下的几名护院打手本来还在拼死顽抗,扭头看见自家领头的赵五一招都没接住,直接被打吐血重伤倒地,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兵刃纷纷脱手,再也不敢厮杀,转身就要四散逃命。
“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林远冷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巡村队众人心领神会,迅速合围截杀,动作干脆利落,不出片刻,所有负隅顽抗的赵家护院尽数倒地,再无一个活口。
山坳之内,再无反抗之声,只剩夜风呼啸,血腥弥漫。
赵五趴在泥地里,浑身是血,肝胆俱裂,彻底吓破了胆子。
刚才的嚣张、狂妄、仗势欺人,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伙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山匪,是杀人不眨眼的煞神,是专门来取他性命的阎王!
小命当前,什么通判主子,什么高官靠山,全都不值一提。
赵五再也顾不上半点脸面尊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对着林远连连磕头,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涕泗横流,哀嚎求饶:
“大侠饶命!好汉爷爷饶我一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脸上那求生的欲望表露到了极致,姿态则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林远手提染血长刀,缓步走到赵五面前,刀尖垂地,血珠顺着刀刃滴落,砸在泥土之中,寒意彻骨。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地求饶的赵五,突然笑了。
放了赵五?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放过赵五,给自己留隐患?
这赵五也当真是天真得紧。
“去跟阎王爷求饶,让他老人家不要把你这卖国贼打入十八层地狱吧,那才是你应该做的。”
话音落,林远手腕骤然一扬。
唰!
长刀横斩,寒光一闪而过。
噗嗤!
血花溅起,赵五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林远。
林远看都没看一眼,收刀,然后转身看向那十几辆被油布遮盖的骡马车。
掀开油布,只见车内满满当当,雪白的官盐堆积如山,大块精铁裹着油纸,还有几车是刚锻造好的军刀、箭头、甲片碎片,全是实打实的军国重器。
这些东西,若是流进鞑子手里,转眼就变成屠刀,砍向边关的大夏士兵。
如今,它们落在了林远手里。
“远哥,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一把火烧了吗?”
张傻根走过来,低声询问道。
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烧了,显然是最快的处理方法,这样他们也能尽快脱身。
毕竟这么多货物,不可能只有赵五这些人护送,后面肯定还有人押运,如果转移得不及时,等后面的人赶过来,那就又得是一场恶战了。
得不偿失。
不过林远仔细思考后,沉声道:“这么多货物,直接烧毁了,那就太可惜了。”
“这些盐铁,是拿百姓血汗、国家命脉换来的。岂能付之一炬?”
“所以........不烧了。”
林远沉声下令,“这些马车只能走大路,行进速度还很慢,所以,把货都卸下来,靠人力搬运,能运的全部运走,一点不留。”
众人闻言,虽有迟疑,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开始卸盐、搬铁、装车。
动作麻利又熟练。
私盐整袋卸下,堆成小山;精铁一块块搬下,分门别类;军刀箭头干脆利落收入囊中,日后对付狼群、山匪,正好用上。
十几辆骡马车的货,短短半个时辰便被搬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赵五和手下打手身上的银两、首饰、好衣料,也被搜出来,统一归拢,留给村里做公中开销。
陈知行带来的衙役也没闲着,跟着搬运,全程闭口不言,收尾时还尽可能的把现场痕迹做成山匪劫财。
待一切收尾工作完毕,林远扫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山道,再看一眼被搬空的车辙,眼神冷厉。
“毁了踪迹,撤。”
一行人带着满满的私盐精铁,顺着密林小路,悄无声息撤离山坳,没留下半点人马痕迹。
回到小河村时,天已经快亮了。
见林远一行人平安归来,还拉回这么多盐铁物资,众人皆是一惊。
“远哥,这……这是?”
苏巧儿看着堆积如山的精铁和盐袋,眼睛都看直了。
林远摘下蒙面布,抹去脸上血污,沉声道:
“赵通判私运的资敌盐铁,被我们截了。”
“从今日起,这些东西,归小河村所有。”
一句话,让众人瞬间沸腾。
苏巧儿上前一步,接过林远手中的长刀,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敬佩:“远哥,你没事就好。这些东西……”
“放心,来路干净,全是山匪劫的私货。”林远打断她,语气笃定,“官府查不到我们,只会以为是龙岭山的山匪发了大财。”
他安排众人:
“精铁留下,一部分给巡村队打造新兵器、修补器械,一部分用来搞生产;私盐分给村里各家,补足一年用度;剩下的,悄悄换成粮食、布匹。”
“州府那些个大人吃了这个大亏,肯定不敢声张,只会自认倒霉。顶多会假借剿匪的名义进入龙岭山发泄一番。可惜,他们根本找不到什么山匪。至于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用好,闷声发大财。”
众人齐声应是,干劲冲天,热火朝天的开始分存盐铁。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赵通判坐在州府衙门后堂,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铁青,眼底阴鸷,心里的怒火简直是熊熊燃烧。
一夜之间,重金购置的盐铁货物、忠心心腹打手,尽数折损龙岭山。
这简直是血本无归,如此一来,交易断绝,鞑子那边还要怪罪,幕后大佬也要问责。
可他偏偏半个字不敢多说,不敢追查,不敢声张。
一查,就要查到私通外敌,通敌卖国,诛九族的大罪!
“他妈的,哪有山匪的战力这般强悍,能这么快的把本官那些精英人马给杀光掉?”
“清河县如果真有这么一伙山匪,那清河县怎么可能如此安宁?”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赵通判红着眼睛。
他知道不对劲。
而且是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可他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抓不到半点把柄,查不出半点眉目。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满心恨意无处着落。
仔细思考之后,他喊来下属,沉声说道:
“小李,你立刻给清河县发剿匪通告,让清河县的县令陈知行,给我把龙岭山里的山匪都杀了!”
“十天之后,他要是拿不出剿匪功绩,办不了那些山匪,我就把他办了!”
下属立刻领命而去。
而等他走远,赵通判才狠狠一拍桌案,眼底凶光毕露:
“陈知行,这件事儿最好不是你干的,如果被我发现是你,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清河县,小河村,这几天所有村民都喜笑颜开,林远分发下去的盐铁物资,让他们暗地里变卖了不少钱,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但村民们高兴的时候,林远却没有半分高兴,眉头依旧紧蹙。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麻烦还在后头。
州府那些大人丢了十几车私盐精铁,那可不是小数目。
尤其是那赵通判,身为明面上的卖国贼,一夜之间人货两空,心腹管家赵五和一众护院死绝,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那赵通判必然气急败坏,对此事恨到骨子里。
只是因为这事是通敌卖国的私活,见不得光,所以他肯定不敢上报,不敢声张,更不敢明目张胆追查。
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这不代表那赵通判吃了大亏以后,就这么自认倒霉了。
对方必然要找个地方泄火,想别的办法出气。
“还是得去提醒陈知行一下。”
林远沉吟着,安排好村里物资看管事宜,转身便直奔县衙而去。
县衙后堂,陈知行还在哼着小曲儿,林远便走了进来。
“林公子,你来了。”
一见林远进门,陈知行连忙起身,笑着说道:“今天是有什么事儿吗?林公子你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
“是有点事儿。”林远径直坐下,开门见山,“陈大人,我今日来找你,是给你提醒,接下来,我们估计会有麻烦了。”
陈知行一愣:“哦?什么麻烦?”
林远沉声道:“赵通判丢了私盐精铁,死了心腹赵五,天大的损失,他不敢闹,不敢查,不敢报官。”
“但他绝不会忍气吞声。他吃了大亏,肯定会有所动作。”
“而整个清河县,你是县令,离龙岭山最近,管辖地界就在事发门口。接下来,赵通判必定拿你开刀,借剿匪之名,给你施压,给你穿小鞋。”
陈知行皱眉道:“不至于吧?他明明自己私通外敌,丢了赃货,还敢反过来拿捏我?”
“有何不敢?”林远冷笑一声,“他官大你一级,州府通判,管着
“他不用提盐铁走私,不用提鞑子交易,只需要说龙岭山悍匪猖獗,杀人劫货,祸害地方。勒令你限期剿匪,限期平乱。”
“到时候,你要是找不出山匪来,就是治下不严,为官不力,懈怠公务。”
“这大帽子往你头上一扣,你说你这辈子还翻得了身吗?”
陈知行听得后背发凉,瞬间明白过来。
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最毒莫过于此。
明账不敢算,暗账往死里整。
自己清清白白,反倒被卖国贼拿捏要挟。
“那……那我该怎么办?”陈知行急忙问道,“我去哪里剿匪?那所谓的山匪,本就是咱们假扮的,我去哪抓人交差?”
林远早有定计,从容道:
“简单。表面听话,敷衍应对,只做样子,不做实功。”
“如果事情真按照我们预料的这般发展,到时候你就摆出一副剿匪样子便是。”
“到时候,首先,你即刻发文,张贴告示,大张旗鼓,宣称清河县全力围剿龙岭山悍匪,声势做足,锣鼓敲响,全州都看得见。”
“然后,你让县衙兵丁定期进山巡逻,走马观花,走一圈就回来,不真打,不真搜,不碰咱们的痕迹。”
“最后,你对外就说山匪狡猾,居无定所,藏于深山,一时难以清剿,只能慢慢围剿,稳步推进。”
“总之就一句话——拖字诀,磨字功,应付差事,糊弄上官。”
“他没证据咬不了你,你表面听话顺从,他抓不到半点错处,想给你穿小鞋,也没理由下手。”
陈知行连连点头,心里瞬间稳了大半。
而事情也果然不出林远所料。
仅仅隔日,州府公文快马直达清河县县衙。
一纸文书,措辞严厉,语气逼人。
州府赵通判亲自督办,言龙岭山匪患猖獗,劫掠财物,杀伤人口,危害州府治安,责令清河县县令陈知行限期一月,剿灭山匪,平定山林,拿获匪首,上交功绩。
若是到期无功,便是履职不力,治下无方,即刻上报吏部,考核降级,从严论处!
公文下来,杀气腾腾,威压十足。
县衙大堂之内,陈知行捧着公文,脸色平静,心里暗叹一声,林远真是神了,这也能提前预知。
随后他也是不紧不慢的安排人手,按照林远交代的应对方法,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