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握着叶语冰的手紧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
李蕴松开手，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老吴，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吴国栋应了一声。
李蕴转头看向叶语冰。
“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叶语冰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两人刚出门，吴国栋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
“蕴哥，什么事？”
“有人进实验室了。”
吴国栋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实验室方向跑。
李蕴拽住他：“别打草惊蛇。带人把前后门堵住，你跟我从两边包过去。”
吴国栋点头，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李蕴拉着叶语冰往楼梯口走。他没坐电梯，走楼梯安静，不容易被发现。
三楼实验室在走廊尽头。
李蕴走到拐角处停下，探头看了一眼。
“人在里面。”
李蕴点点头，示意吴国栋跟着自己。
两人贴着墙根往前走。
走到门口，李蕴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有翻东西的声音，很轻，但听得出来是在找什么。
他猛地推开门。
里面的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是技术部新来的那个助手，姓马，来了不到两个月。
地上躺着几个微型胶片，旁边是一台拆开的K3样机。
“李总……”
李蕴没说话，走进去捡起那些胶片看了看。
是K3的核心电路图。
“谁让你干的？”
小马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吴国栋上前一步，揪住他领子：“问你话呢！”
“是金龙的人……”
“他们给我五万块，让我把K3的图纸弄出来……”
“五万？”
“蔡金龙还真是舍得出钱啊。”
小马腿一软，跪在地上。
“李总，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您饶我一次！”
李蕴没理他，转身对吴国栋说：“带他去保安室，先关起来。”
吴国栋把小马从地上拎起来，往外拖。
小马还在喊：“李总！李总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声音越来越远。
李蕴站在实验台前，看着那台被拆开的样机。
叶语冰走过来，轻声问：“损失大吗？”
“不大。”
“核心的东西他没拿到。电路图拍了也没用，最关键的一层逻辑我让王雷做了加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正好。”
叶语冰看着他：“什么意思？”
李蕴没解释，转身往外走。
保安室里，小马缩在角落，脸色灰白。
李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他：“金龙那边谁跟你对接？”
“一个姓刘的，叫什么我不知道，每次都约我在公园见面。”
“他说拿到图纸后，让我去火车站寄存处放东西，他们会派人取。”
“拿到之后呢？”
“再给我五万，然后让我辞职，离开深圳。”
李蕴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小马：“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小马猛地抬头：“您说！您说！我什么都干！”
“继续跟他们联系，就说图纸拿到了，约在老地方见面。”
小马愣了一下：“李总，这……”
“怎么，不敢？”
“敢！敢！”小马连忙点头。
李蕴转身看着他：“你记住，这次要是再耍花样，就不是关起来这么简单了。”
小马浑身一抖：“李总您放心！我肯定办好！”
李蕴走出保安室，吴国栋跟出来。
“蕴哥，你真信他？”
“不信。”
“但他现在是我手里最好用的饵。”
吴国栋想了想：“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金龙要图纸，就给他们图纸。”
“不过给的是另一份。”
他回到办公室，王雷已经在等着了。
“蕴哥，我听说了。”
“小马那小子是我招进来的，怪我。”
“不怪你。”
“图纸的事，你有办法改吗？”
王雷一愣：“改什么？”
“改一份假的。外形一样，核心电路不一样，装上就出毛病的那种。”
王雷眼睛亮了。
“有！我马上就能弄。把电源管理那块改一下，正常开机没问题，用半小时就死机。”
“好。弄一份给小马，让他交差。”
王雷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李蕴叫住他，“你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K3的样机已经稳定了，随时可以批量。”
“行。抓紧备货，明天至少产三千台。”
王雷点了点头后，便直接回去了厂房。
叶语冰坐在沙发上，看着李蕴：“你今天不走了吧？”
李蕴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
“不走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叶语冰站起来，去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李蕴睁开眼看她：“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陪你。”
李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李蕴的手机响了。
是陈金水打来的。
“蕴哥，查到了。跟小马对接的那个姓刘的，是金龙电子采购部的人。而且他最近跟一个叫吴德光的人有来往。”
“吴德光？”
李蕴坐直了，“紫荆商会的那个吴德光？”
“对。就是他。”
李蕴沉默了几秒：“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叶语冰：“那条线又串起来了。”
叶语冰问：“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把假图纸拿走。”
......
小马、金龙、吴德光、紫荆商会……
一条线串起来，那头连着朱大强。
他想起顾长明说的话：你爸当年查到了什么，可能留下了线索。
老屋井里找到的那些东西，加上这条线，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但越近越危险。
顾长明说，背后的人级别很高。
高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必须把每一步都走稳。
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叶语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压力很大。”
不是问句。
李蕴没否认：“这一仗要是输了，这几年攒下的东西全得吐出去。”
叶语冰握住他的手：“你不会输。”
李蕴转头看她。
灯光下，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笃定。
他没说话，反手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