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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祥当即让剩下的朝廷军支援上去,一起结阵抗敌。
然而,每当他下令变换队形,对面仿佛知道他是要布什么阵,并且对此阵法极为了解。
总能精准地找到阵势将成未成时那个稍纵即逝的薄弱处,给予狠狠一击。
王猛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将战场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孙祥后方旗令兵的旗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阵法?
现在的他比孙祥更懂!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喝道。
“左翼,攻他们右肋!右翼,抄他们后路!中军压上,把他们给我拦腰斩断!”
旗令官手中的令旗连连挥动,城墙上鼓声变调,愈发急促。
战场上的北境军应令而动。
持钢筋的士兵如同一柄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进那些还没来得及合拢的缺口。
“砰!砰!砰!”
钢筋砸在甲胄上,砸在兵器上,砸在穿着不同铁甲的士兵身上。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每一击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他们试图听令结阵抵抗,可他们刚聚拢,就有钢筋同时从不同方向砸过来,阵型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们的刀剑砍上去,会崩断。
他们的铠甲被击中,扛不住。
他们矫健的身法,在这密集如林的钢筋面前,也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战场上,一面倒的屠杀还在继续。
而朝廷的军阵最后方,姚景元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精锐与朝廷军,看着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兵器铠甲在灰扑扑的铁棍面前被打得支离破碎。
感觉腿肚子都在发软,整个人打起了摆子。
“废物……”
他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群废物!”
姚景元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何进能听到,但声音里的恐惧和恼怒几乎要溢出来。
传得那么神乎其神!
什么所向披靡,什么从无败绩!
结果呢?
连一群拿着铁棍的泥腿子都打不过!
姚景元攥着的手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计划全乱了。
原本想着让这些精锐和王猛的戍边军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再不济,这些精锐也该把王猛的主力消耗个七七八八。
可现在呢?
所谓的精锐在那些铁棍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等这五千人被屠干净,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了!
不行!
这里不能待了!
他得跑!
必须跑!
“何进!”姚景元把声音压得更低,嗓子因为恐惧而发紧。
“传令,让咱们的人往后撤,趁那些人还没被杀完,咱们赶紧走!”
何进点头,朝身后的心腹打了个手势。
姚景元带来的六万兵,本就听从安排,准备躲在后方浑水摸鱼。
后来看着那些精锐和朝廷军被北境兵像拍苍蝇一样一个个拍飞然后吐血,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此时收到后方传来的撤退命令,这些士兵个个如蒙大赦,几乎立刻转身,齐刷刷地往后退。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幅极为诡异的画面——
前方,黑甲的舒靖薇精锐以及银甲的朝廷军正在被灰扑扑的北境军单方面碾压。
而他们之后,乌泱泱一大片穿着朝廷旧甲的官兵们一个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忙不迭转头往后跑。
孙祥暂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异动。
他一直紧紧盯着现场的局势。
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滴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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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不能输!
他不能输在这里!
孙祥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破局之法。
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战场上,对外围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他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正如猎豹般从侧翼朝他扑来。
赵武军早就盯上他了。
他混在右翼的北境兵里跟着一同包抄过来,目的只有一个——
斩将!
他手持钢筋,大步流星,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孙祥附近的亲卫试图阻拦。
“保护将军!”刚喊出口,就被他随手一棍扫飞出去,连人带甲滚出老远。
等孙祥听到喊声注意到危险时,赵武军已经冲到了他十步之内。
前面的士兵们闻声也仓皇想要回护,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武军暴喝一声,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钢筋被他高高举起。
阳光照在那根灰黑色的钢筋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孙祥猛地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那根越来越近的钢筋。
他拔剑格挡,但他的剑一触即碎,钢筋裹挟着可以说丝毫未泄的力道狠狠打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棍落下。
孙祥的身体猛地横飞出去,然后轰然坠地,仰面朝天,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以及破碎的内脏。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残留着浓烈的不甘。
死不瞑目!
“将军死了——!”
惊恐的尖叫声在朝廷军中炸开。
残存的士兵瞬间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北境军则士气大振,追杀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王猛站在城墙上,目光在溃散的朝廷军上一掠而过,落在了后面。
几乎是同时,一大片乌泱泱的人潮与战场彻底分开,朝后快速移动,领头的是个骑在马上的白色身影。
“姚景元要跑!”
王猛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传令——加派兵力,追!把姚景元给我截住!”
但已经晚了。
姚景元下完命令就火急火燎地跑在最前面,身边是同样骑着快马的心腹和亲卫。
他们也不管身后的步兵跟不跟得上,只是一个劲地抽打马臀,恨不得能肋生双翅。
那些步行的士兵见他们要追随的人跑得比谁都快,顿时更加混乱,你推我挤,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
但也是这些混乱的溃兵,阴差阳错地挡住了北境军迟了一步的追击。
等北境军杀尽舒靖薇精锐、收拢了剩下的降军,清出道路时,姚景元和他的心腹已经跑得没影了。
“他娘的!”
赵武军一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满脸不甘。
王猛从城墙上走下来,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姚景元逃走的方向,半晌,才缓缓开口:“派人往那个方向搜,盯紧沿路的城镇,他肯定会再露面的。”
“末将领命!”
——
天镜前,林烨看着姚景元狼狈逃窜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让天镜的视角跟上了姚景元,目光落在他身边那个策马紧随的心腹身上。
何进。
这个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林烨眯起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张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这是大焰国,按理说这里的人,他是一个也不认识的才对。
林烨沉默了片刻,重新将目光锁定在何进身上。
天镜的画面里,何进策马疾驰,面色阴鸷,但姿态从容,和周围惊慌失措的亲卫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人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