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个个扫过去。
“一定是你们这些狗奴才没有照顾好她!”
她抬手来回指着两个离得最近的宫女,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你们两个!是柔儿的贴身宫女吧!?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那两个宫女的脸瞬间变得比墙皮还白,嘴唇哆嗦着。
她们一瞬间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有所顾忌,只是不停地摇头,眼泪哗哗地流。
“拖出去!”舒靖薇的声音冷硬刺人,“连同先前皇女身边的所有宫人,全部拖出去——杖毙!”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宫女们疯了似的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三两下就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有宫女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是奴婢们不尽心!是陛下要求的课业太重,夫子每日都要殿下背书背到半夜,背不出来就不许睡觉不许吃饭,奴婢们做不了主啊!”
“还敢狡辩!?”舒靖薇一脚踹在说话的宫女肩上,把人踹翻在地。
“你们这群废物,这是在怪朕!?真是反了天了!!”
“给朕拖出去杖毙!立刻!”
几个侍卫冲进殿里,将瘫软在地的宫女们一个个往外拖。
宫女们哭喊着、挣扎着,指甲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殿门在最后一个宫人被拖出去后重重关上,外面很快传来了杖击声和越来越微弱的惨叫。
舒柔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舒靖薇转过来蹲下身,把舒柔拉进怀里。
“柔儿……”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是母皇不好,这些日子太忙了,没能来看你。那些该死的奴才!让你受苦了。”
她绝口不提是自己把她扔去宫学,又给夫子布置了繁重任务的事。
舒柔被她搂在怀里,脸埋在她胸口。
“母皇……”她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声音从龙袍的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
舒靖薇把她搂得更紧了,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乖,柔儿乖,以后不会了。母皇已经处置了那批宫人,之后给你换更好的!”
舒柔的眼泪流了下来,泪水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舒靖薇的龙袍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母皇……”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肩膀在舒靖薇怀里轻轻颤抖,“我……我不要背书了……”
舒靖薇一僵,看着滴在衣服上的眼泪印子,眉头轻皱。
她扶住舒柔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她推离自己怀里,开口道:
“明天宫里要办庆功宴,好大好大的宴会,所有人都会来,柔儿也来玩吧。”
“柔儿想不想爹爹呀,只要明天宴会上,柔儿说一句想爹爹了,母皇就再也不让你背书了,好不好?”
舒柔看着她,泪眼朦胧中,舒靖薇整个人被泪水模糊成了一团金黄色的影子。
她乖顺地点了点头,两只手抓住了她龙袍的袖子,抓得紧紧的。
“好,柔儿说,还是母皇最好了……”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哭腔,带着依赖。
但那双垂下来的眼睛里,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在那用来掩盖的泪水之后,是滔天的恨意!
是这个人!都是她!
明明是她说的!
自己是皇女,想做什么做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结果呢!?
逼自己背那些破书的是她!不让自己玩的也是她!
还让那死老头子盯着,不让吃饭不让睡觉!
真是!该死!
全都该死!
舒靖薇并不知道,她眼前不过三四岁的女儿已经彻底把她当成了仇人。
她还在为自己的妙计沾沾自喜。
之前,姚景元可是最宠舒柔的,舒柔说想他,他能不动容?
她知道,那帮世家大臣里肯定还有姚景元的人。
等明天舒柔说想他了,自己再跟着说看在舒柔的面子上可以既往不咎,说不定能把那贱人骗回来。
至于回来之后?那可就是她说了算了!
敢碰她的权利她的龙椅?
呵……
……
市图书馆坐落在城东。
远远就能看见那栋极为显眼的建筑——
它整个外形像是一摞被风吹开的巨型书页,乳白色的曲面屋顶从高处倾泻而下,边缘微微翘起,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
外面用的是一种会变色的智能材料,随着太阳角度的变化,楼体表面会从银白过渡到浅蓝,再从浅蓝过渡到淡金,流光溢彩。
小兜子趴在车窗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
“干爹!那个楼好像一本书,而且还会变色!好神奇!”
“对,那个啊,就是江城市图书馆了,我们快到了。”
“嗯嗯!”小兜子回应着,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本超级无敌大的“书”。
林烨的目光也转了过去,心里则是呼叫起了系统:
开启直播。
……
大焰国,皇宫。
翌日傍晚,专门举办大型宫宴的凤德殿内。
灯火通明。
数百盏宫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金色的光线映在盘龙柱上,那些雕刻的巨龙仿佛要破柱而出。
下侧摆开了几十张长案,案上是宫廷特制的美食美酒。
虽然自从看了天幕,大焰国所有人都对天幕上展现过的神仙食物垂涎不已。
但比起摸不到边的神仙美食,眼前的宫廷美食更为真实,也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吃不到的美味了。
舒靖薇坐在最上首的龙椅上,龙袍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酒盏,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舒柔坐在她旁边的小案后,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色夹棉锦袍,依旧穿金戴银。
只是那张脸瘦得厉害,眼睛
她低着头,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
大殿两侧坐满了文武官员。
左手边是以已经被提拔为兵部尚书的韩彰为首的武将。
其中,有几个面孔是新出现的。
他们是近日主动来投诚的。
他们原本谁也不想掺和,只打算守着自家的兵,管他龙椅上坐的是谁。
可舒靖薇那带出那般精锐骑兵的带兵之法,还有那些坚硬无比的新铁刀剑铠甲,实在是让他们坐不住了。
皇帝嘛,一点流言蜚语算什么?有能力才是最要紧的。
“陛下,臣敬您一杯!”
新任兵部侍郎柴非满脸堆笑,双手捧着酒盏站起身。
他原本是姚景元送上位的人。
不过,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他早早地就投了舒靖薇。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