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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姚景元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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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回来的路上,林烨透过天幕,看到了这些世家的动向。

    随后特地花了一万震惊值买了张高级窃音符,隔空投放到了他们谈话那间屋的房梁上。

    符箓成功落定,像一片雪花飘落在横木上,无声无息。

    林烨能感觉到,那间屋内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下心跳,每一声呼吸,都一丝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这些老狐狸凑在一起,说不定会提及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前面的后路林烨并不感兴趣,他坐在沙发上,小兜子身边,手臂搭在后面的靠背上,眼皮微微耷拉着。

    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来的瞬间——

    他们提到了叶凡。

    幸灾乐祸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姚景元那事儿,咱们不过跟着添了把柴……”

    林烨眼神暗了下来。

    果然,叶凡当初的事,也有这些人在背后捣鬼!

    他眼中寒意一闪而过,心底冷笑。

    不是想看比新铁还厉害的神兵吗?

    林烨的手指募地收紧了。

    行啊,那就让你们好好——

    见识见识!

    剩下的,他也没兴趣再听了。

    知道这些人不干净,那他就不会放过!

    林烨直接让系统结束了直播。

    ……

    大焰国皇宫,养心殿。

    龙榻上,舒靖薇已经缓了过来。

    说是缓过来,也不过是从那种眼前发黑、气的差点吐血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

    她躺在那里,明黄缎面的被褥盖到胸口,被面上绣着的五爪金龙被她的手攥得皱巴巴的,龙头的形状都扭曲了。

    窗外,暮色一寸一寸地深了下去。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亮色也被吞噬干净。

    她知道,天幕再次结束了。

    舒靖薇盯着奢华的床顶。

    那是她登基那年特地命人新制的。

    上好的金丝楠木做框,裱着江南进贡的云锦,云锦上用金线和孔雀羽绣着百鸟朝凤图。

    光是那凤凰的眼睛,就用了七八种深浅不同的黑线来绣,让那双眼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回望着她。

    此刻,那双凤凰的眼睛也正对着她的眼睛。

    舒靖薇忽然觉得,那凤凰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怜悯?还是嘲讽?

    她僵硬地偏过头去,避开了那道目光。

    周围很静。

    那是深夜里独有的、好似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了的静。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胸腔里闷闷地敲着。

    也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灯芯被滚烫的蜡油咬住,发出极其轻微的呲呲声。

    还能听见窗外的风穿过廊柱的声音,像是一个女人压低了嗓子在呜咽。

    就着这片铺天盖地的寂静,先前数次被她死死压下去的悔意,终于在她刚受完打击、最脆弱的这一刻,无尽地漫了上来。

    叶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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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后悔了!

    她不该纵容姚景元害他的,姚景元那个废物,半点都比不上叶凡!

    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

    她的那些精锐,真的能挡得住王猛吗?

    ……

    而此时此刻,跟她同样后悔的,还有一人。

    那是——

    已经离开了大焰地界,进入了草原的姚景元。

    草原的夜,和京城的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京城的夜是闷的沉的,被层层叠叠的围墙和屋檐压着,透不过气来。

    草原的夜却是空旷的,天空像一个倒扣过来的巨大的黑锅,锅底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人的头顶。

    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手上、一切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牲口粪便和枯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姚景元瑟缩在地上。

    身下铺着的是几块缝在一起的破羊皮,羊皮上的毛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光秃秃的硬皮。

    硬皮上还有一层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油腻,摸上去滑腻腻的,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这就是他的床。

    他现在睡的这里是赤那族部落最低等的下人毡房。

    夜风能从破毡房的每一个窟窿里灌进来,他的脚趾早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手指也僵了,指关节像是生了一层锈,弯一下都嘎吱作响。

    而且周围弥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恶臭——

    有羊粪的膻骚,有酸奶发酵后的馊味,有身旁睡着的下人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人体散发的酸腐。

    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像是血肉腐烂后残留的腥甜。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死死地糊在他的鼻腔里,他一开始进这地方还干呕。

    直到呕的胃里什么都没有了,连酸水都呕不出来了,才慢慢开始适应起来。

    他好饿。

    他已经连续三天几乎没有吃到任何东西了,胃的每一次空转都像有砂纸在里面磨,传来阵阵的抽痛。

    姚景元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脸颊两侧的皮肉塌下去两个深坑。

    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晒黑了许多的皮肤上,青黑色的血管有气无力地跳动着。

    下巴上的胡子已经长成了一团乱草,沾着草屑和结块的污渍,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用手一摸甚至能摸到跳蚤在指缝间弹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姚景元蜷缩在破羊皮上,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夹在大腿根里,试图留住一点点热量。

    他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连续不断的响声。

    因为离开了大焰,他并没有看到这次天幕。

    也并不知道,林烨手中有更高级的炼铁之法,并且仅凭借着一些书,就成功让世家和一些大臣们,与舒靖薇离了心。

    不过就算知道了,那些繁华也与现在的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只是无比的后悔,为什么就那么听信了何进的话,来了赤那族。

    刚来赤那族的第一天晚上,一切确实如何进所说,他跟赤那族现任可汗颇有交情,他们一队人直接被可汗亲自迎了进去。

    甚至可汗还为他摆了宴席,宰了羊,端上了马奶酒,还请了部落里有头有脸的人来作陪。

    篝火在穹庐前头烧得很旺,火苗窜得比人还高,快要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阿勒坦·赤那坐在他对面,那张被草原风沙打磨得粗粝黝黑的脸上挂着笑容,露出一口结实的白牙。

    他亲自给姚景元倒酒,亲自给他切肉,恭敬得很。

    姚景元当时坐在兽皮垫子上,喝着温热的马奶酒,吃着肥美的烤羊肉,看着眼前载歌载舞的草原女子,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心里不禁得意地想:这一步棋,真是走对了!

    结果,那些人第二天就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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