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景元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毡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汗!”他的声音在发抖,“让我回大焰吧!我能帮您做事!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您……求您了……”
阿勒坦垂着眼皮看他,没有说话。
“不行。”半晌,阿勒坦终于开口了,他摇了摇头。
“你留在赤那,我还可以拿你做质子挟制舒靖薇。”
姚景元的脸刷地白了。
就在这时候,阿勒坦身旁的敖云站了起来。
他走到弯下腰,把嘴凑到阿勒坦耳边。
“阿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听我说。”
阿勒坦偏过头看他,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敖云又凑近了些,一只手挡在嘴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姚景元的小命现在捏在咱们手里,”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透露着算计。
“噬心毒的解药只有咱们有,他不敢反,既然如此,与其把他留在这里当质子,不如放他回去。”
阿勒坦的眼珠子动了动。
“你继续说。”
“送他回大焰,他作为舒靖薇后宫的人,说不定可以给我们探到一些更隐秘的消息。”敖云眯了眯眼,声音压的更低。
“而且,他在大焰还有点根基,能帮我们在大焰朝堂上搅浑水。这样里应外合之下,大焰未必不能直接拿下。”
他说完,退开半步,看着阿勒坦的眼睛,等着面前兄长的回复。
阿勒坦的眼睛亮了。
“好!”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把穹庐里的火苗都震得晃了三晃。
“不愧是你,敖云!你这脑袋,果然是咱们赤那的宝贝!”
他抬手在敖云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然后指了指他。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办,你看着来就行,阿哥信你!”
敖云·赤那直起身,猛一抱拳。
“阿哥放心。”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表情。
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姚景元跪在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敖云凑在阿勒坦耳边低语。
最后阿勒坦对敖云点了点头。
姚景元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倏地一紧。
只见敖云转头过来看向他,再次恢复了漫不经心,但说出来的话在姚景元听来宛如天籁。
“走吧,我——‘送’你回大焰。”
姚景元激动冲着阿勒坦和敖云磕头,砸得皮都破了,渗出血来。
“谢大汗!谢大王!”
……
与此同时,沧州前线,王猛的中军大帐。
凛冽的北风卷着沙砾,呼啸着扑打着厚重的帐帘。
帐内,王猛正与几名副将围在一座黄沙堆积的舆图前,手指划过一座座代表城池的木牌,讨论着下一步的攻势。
“报——!”
突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裹挟着尘土的冷风灌入,吹得沙盘边缘插着的几面小旗东倒西歪。
传信兵满身风霜,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只密封的木匣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将军!林大人那边……又有东西传来了!”
王猛闻言霍然转身。
他的铁甲上还沾着昨日战场上溅的血点子,干涸之后变成了暗褐色的斑块。
他大步上前,一把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是几本装订整齐的书册,以及一小摞泛着淡淡金紫色流光的符纸,旁边有一张纸条写着如何使用。
王猛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看,那光芒在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掌心流转,神秘而威严。
传令兵强压着兴奋,语速飞快:“书很多!看着怎么也有千八百本,就每样拿了一本来。这符纸少些,就五十张,都送来了。”
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一名年轻的将领伸长脖子,瞥见了那些书的书名,眼睛瞬间瞪得铜铃大,嘴巴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这是…先前天幕上那些神书啊!”
王猛低头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本。
粗粝的指尖拂过书页,哗啦作响。
密密麻麻的文字与精细的插图跃入眼帘,这是一本农书。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
“传令!”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帐内嗡嗡回荡。
“所有农书,即刻分发各城农户!令他们研究起来,筹备春耕!至于炼铁、火药之书,连同这些符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待我军拿下京城,再行定夺!”
“得令!”传令兵领命离去。
王猛转身与副将们迅速敲定了下一阶段的行军路线,将领们依次告辞离去。
王猛则一把掀开沉重的帐帘,走进了呼啸的风沙中。
沧州城墙上,风很大。
北风从草原深处刮过来,带着沙尘的干燥气味,把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城垛后面,手扶着冰冷的石头,向东南方向望去。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他眯起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胡茬在风中微微抖动。
远处天边堆着大团大团的云,灰白色的,像一座座倒悬的山。
“快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响了一声。
“马上就能给叶大人报仇了。”
……
现代。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又到了周一。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斜斜地铺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小兜子已经送去了幼儿园。
现在,是时候看看大焰那边情况如何了。
林烨一只手端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另一只手拿出了天镜,依旧贴在客厅电视后面。
随后他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整个人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打开了电视。
他先看了王猛那边。
天镜里,阳城的城墙上插满了战旗,旗面在风中翻卷,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城墙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蹿起一簇火苗。
有人在大碗喝酒,有人在扯着嗓子唱歌,歌声粗犷豪迈,被风送出老远。
林烨听着他们的对话,拼凑出来了最新战况。
昨天,他们在阳城正式与舒靖薇集结向北的精锐对上了。
舒靖薇的精锐全部战死,剩下的朝廷军也都投了降。
连续征战半个多月,他们距离京城已经越来越近了,舒靖薇的精锐一死,剩下的更是不足为惧。
王猛特地办了场庆功宴让士兵们歇息一天,明日再继续出发。
林烨挑了挑眉,舒靖薇的精锐死完了?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