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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车子在一条窄街上停了下来。
顾沉渊熄了引擎,车灯一灭,前方那扇铁门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苏亦青推开车门,夜风裹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过来,混着枯草和朽木的气息,闷了太多年的味道,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后座传来小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姐姐,到了吗?”
“到了,下来吧。”
小念抱着灼灼从后座钻出来,脚刚踩到地面,整个人就缩了一下。
“冷。”
苏亦青回头看她。
现在是夏天,小念说的冷,跟温度没关系。
“什么样的冷?”
小念歪着脑袋想了想,两只手把灼灼往怀里按了按。
“不是吹风那种……是脚底下冒上来的,凉凉的,一直往脚心里钻。”
手套箱上方的蛇王像碧色蛇眼闪了一下,青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
“她说的没错,地下有东西,沉了很久了。”
顾沉渊绕到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钥匙也生了锈,翻了两把才对上锁孔,拧的时候使了点力气,锁芯发出一声闷响,铁链哗啦啦往下掉。
苏亦青牵着小念走到门口。
院子里月光被两侧的屋檐切成窄窄一条,打在荒草上。
草长得快到膝盖了,石板路的缝隙里全是青苔。
整栋宅子灰扑扑的,窗户上糊着积了十几年灰的旧报纸,屋檐下的灯笼架还在,灯笼早烂没了。
“姐姐。”
小念拉了拉她的袖子。
“有味道。”
苏亦青蹲下来跟她平视。
“什么味道?”
小念皱着鼻子,表情很认真。
“冷冷的,不苦也不臭。像冬天早上哈出来的白气,但是甜的。”
苏亦青的眼神沉了一瞬。
青玄的声音从蛇王像里钻出来。
“阵法残留,年头很久了,至少十年以上。”
苏亦青站起来,拍了拍小念的肩膀。
“跟紧我,不许乱跑。”
小念点头,两只手紧紧抱着灼灼,迈着小碎步跟在她身后。
顾沉渊走在最前面,背很直,步子却比平时慢了不少。
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两侧,一间一间的空房,木门半掩,门板上的漆全裂了,翘成一片一片的卷边。
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声音在空房子里来回弹,说不上像什么,就是让人不舒服。
经过一间门半开的房间时,顾沉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里面空空荡荡,只剩靠墙的位置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浅一些的痕迹,是床架还是柜子搬走之后留下的。
“你的房间?”
苏亦青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顾沉渊没回头,点了一下头。
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停了大概三秒,移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
光柱扫过走廊对面的另一扇门,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中国结,红绳都发白了。
顾沉渊没停,也没看,但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握手电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苏亦青看见了,没吭声。
小念缩在苏亦青身后,偶尔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一下,又缩回去。
“姐姐,那个甜味越来越浓了。”
“往哪个方向?”
小念抬起一只手,指着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比其他房间的门都厚,门框上还残留着一层暗红的漆,门把手上的铜锁已经锈成了一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顾沉渊走到门前停下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门板上,木纹照得清清楚楚。
有一道裂纹从门框一直延伸到门的中段,像是当年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过。
他站在那里,手电筒的光轻微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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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青走上前,没站到他前面,也没站到他后面,就站在他旁边,肩膀齐平。
青玄在蛇王像里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门框上有东西。”
苏亦青抬手,指尖离门框还有大约一寸。
她没有刻意去引,但手指刚靠近,一根因果金丝自己弹了出来。
内袋里的断指隔着顾沉渊的衣料,在同一个瞬间微微发烫。
同源的血脉气息隔了十二年,还是认得彼此。
金丝贴着门框的木纹往下探,沿着木头的纹理一点一点钻进去。
苏亦青的眼睛眯了一下。
门框的木纹
那些痕迹渗进了木头纤维的最深处,颜色几乎和木纹融为一体,不用金丝根本看不见。
血。
干了十二年,和木头长在了一起的血。
小念往苏亦青身后缩了一步,声音变得细细的。
“姐姐,门上面的味道变了。”
“变成什么了?”
小念把脸埋进灼灼的棉布脑袋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咸的。”
苏亦青的手指停在门框上,金丝收回掌心。
她转头看顾沉渊。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气窗漏进来,顾沉渊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喉结上下滚了一次,蓝灰色的眼睛盯着那扇门。
他知道那是什么。
苏亦青也知道他知道。
“顾沉渊。”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苏亦青没催他,也没说安慰的话,只是把声音放到最低。
“门框上有你父亲留下的血,十二年前的。”
她停了一拍。
“他在这扇门前做过什么,金丝能查,但得你同意。”
顾沉渊低头看着那把锈死的铜锁。
过了很久。
他把手电筒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
一个字都没打。
苏亦青看着他的手。
她抬手搭上他的掌心,指尖的金丝分出一缕,沿着他的手腕往上,轻轻碰了碰脉搏跳动的位置。
纯阳之气从他的血脉里涌上来,温热的,碰到金丝的一瞬间,她指尖跟着震了一下。
苏亦青闭上眼。
金丝顺着门框上那层干涸的血重新探入木头深处。
这一次有了顾沉渊血脉的呼应,那些沉睡了十二年的残留痕迹慢慢活了过来。
苏亦青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顾沉渊。
“门能开。”
她低声说。
“但这扇门后面的东西,看见了就没有回头路。”
顾沉渊收回手,走到门前,一把握住那把锈死的铜锁。
金属被他的手掌包住,锈渣簌簌地往下掉。
他用力拧了一下。
铜锁没动。
又拧了一下,手腕青筋绷起来,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
铜锁碎了,锈片散落在地板上。
顾沉渊把碎掉的铜锁扔到一边,手掌按在门板上。
他看了苏亦青一眼。
苏亦青点头。
门推开了。
一股封存了十二年的气息从门缝里挤出来,干燥的,冷透了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
小念捂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