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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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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人走到门前,薄薄的纸手贴上门板。

    手指没有骨头,软塌塌搭在木纹上,指尖往下拖出一道湿痕。

    细线顺着门框往下淌,泥沙混着纸灰从墙皮裂缝里挤出来,将地上断掉的红线纠缠到一起。

    王昌明退了一步,鞋底踩进凭空漫开的泥水,冰凉从脚心往骨头里钻。

    “别过来!”

    “苏大师!救我!我什么都说!啊!!”

    楼下,苏亦青靠在青玄臂弯里,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把顾沉渊留下的外套洇出一片深色。

    青玄碧绿竖瞳看向二楼,冷笑:“现在知道喊了?当年他们喊船的时候,你听见了吗?”

    小念抱着灼灼跑到苏亦青身边,小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不敢碰她肩膀。

    “姐姐流血了。”

    “别怕。”苏亦青声音很轻,手按在小念头顶上拍了拍。

    二楼的叫声穿透门板,越来越尖锐惊恐。

    纸人没走门,湿白的纸身贴上墙皮,像是融化了一样,往墙里沉,一只接一只。

    连声响都没有。

    王昌明缩在床边,眼睁睁看着白纸脸从墙里浮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

    没有五官,却全都在看他。

    泥水没过脚踝,他刚张口要喊,喉咙里就灌进了腥苦的水。

    他后头一滚,弯腰咳出泥沙,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最小的一只纸人站在最前面。

    只有巴掌大,歪歪扭扭地站着,胸口红线断了一半。

    它抬起纸手,贴上王昌明的额头。

    画面换了。

    雨夜,临时安置区。

    蓝色篷布被风扯得乱响,雨砸在铁皮顶上跟倒豆子一样。

    “船什么时候来啊?”

    “说好的今晚转移,到底还来不来了!”

    “孩子发烧了,药呢?谁去找药?”

    一只小手抓着他的裤脚。那孩子脸上全是泥,嘴唇哆嗦得说不成句。

    “叔叔,我妈妈说船会来。船什么时候来?”

    王昌明想甩开,腿却抬不起来。水淹没到他的腰,饥饿从胃底翻上来,空得他发疼。

    那是灾民的饥饿。

    画面再换。

    临时库房。

    物资堆在箱子上,米、面、药、干净水、救生衣。

    王昌明看见自己的手在文件上签字,旁边有人笑着递烟过来。

    “先过账,后补手续。”

    “反正水退了,人也散了。”

    “查无下落的,年底归进意外。”

    “不是我说的!”王昌明拼命摇头,“那些话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纸人不回答。

    冷,饿,怕,等不到船的绝望,一遍遍塞进他的魂里。

    王昌明倒在地上,指甲抠着地板,缝里全是泥。

    楼下,青玄听着惨叫,尾尖拍了拍地面。

    “这就受不了了?”

    苏亦青闭了闭眼。“不能让他死。”

    “你还护他?”

    “账没吐干净,他死了,后面拿钱的人就都干净了。”

    “你现在这样,还管后面的人?”青玄声音压下去,带了真火气。

    苏亦青按住肩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这个节奏不对,青玄。”

    “哪不对?”

    “二十三个怨魂,十二年没讨成的债,今晚全涌上来。谁在催?”

    青玄脸色变了。

    “有人拿死人的绝望当柴烧,故意把火往我身上引。”

    “顾回?”他还记得苏亦青喊的那个名字。

    苏亦青点了点头。

    小念吸吸鼻子,声音小小的:“灼灼说,姐姐不要睡。”

    苏亦青碰了碰布娃娃裙角,灼灼黑纽扣眼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因果没平之前,我死不了。”

    “姐姐,楼上味道变了。”小念抬头,鼻尖皱得更紧,“纸味变苦了,那个旧书烧焦的味道比刚才浓。”

    “顾回还没走?”青玄尾巴绷直。

    楼上的惨叫断了。

    王昌明先前在喊救命,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泥水顺着台阶一级级往下淌,纸人白色的身影背对楼梯口,站成一排。

    似乎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

    因果铺外传来车声,轮胎碾过积水,停在门口。

    顾沉渊推门进来,冷风卷着纸钱跟着他一起卷入。

    赵哥跟在后面,一脚踩进泥水,脸色变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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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铺子怎么发洪水了?”

    助理拽了他一把。“少说话。”

    顾沉渊视线扫过前堂,落在苏亦青肩头。

    外套上那块血色洇得更大了。

    他脚步慢了一拍,走到她身边,单膝落下去。

    敲了敲手机屏幕:

    “医院。”

    苏亦青摇头。“先看王昌明。他不能这么安静。”

    顾沉渊指尖停在屏幕上,几秒后收回手机。

    助理从包里摸出平板递过来。

    “苏小姐,北郊会所截下来的资料。有个账户,户名陈启,每年同一天收一笔固定汇款。十二年,没断过。”

    “谁打的?”

    “账面走的宏远建材,实际出资人查不到,每笔经过三层壳公司。”

    “金额?”

    “三十万整。年年一样。”程特助顿了顿,把声音又压低了些,“有人前几年想吞这笔钱,第二天他儿子在浴缸里差点淹死。洗澡水才到脚踝。”

    苏亦青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陈启。”

    名字落下去的瞬间,二楼传来一声笑。

    很轻。

    下一秒,王昌明的房门弹开,泥水从屋里涌出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泥,脸上糊着泡烂的纸钱,肚子一鼓一缩。

    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二十三个纸人站在他身后,血红的眼点暗了很多。

    它们没有再动手。

    但王昌明的两只手却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陷进肉里,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

    助理脚往赵哥身后挪了挪。“他怎么了?”

    “禁口术。”青玄低声开口,同样把苏亦青挡在身后。

    苏亦青撑着柜台站起来。

    顾沉渊扶住她手臂,掌心的温度隔着湿冷衣料递过来。

    王昌明的头一点点抬起。

    浑浊的眼睛翻着,眼白里爬着红线,脸上肌肉不受控地抽搐,撑出一个不属于他的笑。

    泥水从牙缝里往外淌。

    “好师妹。”

    那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又沙又湿。

    青玄竖瞳缩成一线,“他不是王昌明!”

    王昌明咯咯地笑,手指还掐在自己脖子上。

    “接这种烂案,是因为没别的案可接了吧。”

    苏亦青没回答。

    “缺命缺到这个份上。”那声音一字一字从王昌明嘴里碾出来,“王昌明这条烂命里那点因果,够你续几天?三天?两天?”

    “够不够,不劳你操心。”

    “师妹,我不是来害你的。”王昌明的嘴咧开,牙缝嵌着纸灰,“我是来提醒你。陈启那个账户,你查不得。”

    顾沉渊的手在苏亦青臂上收紧了一分。

    “查了会怎样?”苏亦青问。

    笑声突然停了,安静了两秒。

    “会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声音散了。

    王昌明眼睛翻回来,瞳孔散大,整个人往前栽进泥水里,抽搐着喘息。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楼上,“啊”的大叫一声。

    “我说,我全说!别让它们再来了!!”

    助理扶着门框,两条腿直发软。

    “苏小姐……刚才那个声音,是谁?”

    苏亦青没回答他,看向顾沉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问:“顾回?”

    苏亦青点头。

    顾沉渊看了一眼泥水里的王昌明,又看了一眼她肩头那块还在扩大的血色。

    打了一行字,递给助理。

    助理:“王昌明供的所有名字,今晚查完。账户冻结申请天亮前递上去。”

    赵哥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顾沉渊又打了一行。

    助理看了一眼,没念出声,直到走到苏亦青面前。

    “顾总说,医生在车上。您不去医院可以,伤口必须处理。”

    苏亦青看了顾沉渊一眼。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楼梯口那些还没散尽的泥水上。

    男人左手纱布裂开的口子又渗出血,顺着指节往下滴,和地上的泥水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滩是他的。

    苏亦青收回视线。

    “让医生上来。王昌明也看。”

    顿了顿。

    “他今晚还得继续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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