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四周嘲笑不解的眼神,江晚棠始终镇定自若。
东方墨与她视线交汇,对着她点点头。
眼神中竟带了些…鼓励?
江晚棠摇摇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脑袋。
“咚!咚!咚!”独具韵律的锣鼓声响起,江晚棠所扮的醒狮也跟着音律摇头晃动。
她手腕轻转,操控着狮头的木骨,鎏金狮眼随鼓点一眨一眨,仿佛活了过来。
“锵——咚锵!”鼓声徒然加快,醒狮跃上木桩。
一根根小小细细的木桩,在其脚下如履平地。火红的醒狮随着律动在桩子上不断辗转跳跃。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欢乐的鼓乐,灵动的醒狮。在场的人仿佛看到了过年时人间市井里的绚丽烟火,国泰民安当是如此!
最后一记重鼓落下,江晚棠稳稳收势。
“好!”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宴席间瞬间掌声雷动。
江晚棠摘下头套,褪去狮服。冲着四周都深深的鞠了个躬。
她身上出了不少汗,额头也是亮晶晶的一片,脸上却还洋溢着笑容。
江晚棠是真的很欢喜。
醒狮这项技艺是江母逼着她去卖艺赚钱,但后来她也是真心喜欢上了醒狮。将自己藏在头套里,听着市井人民的欢声笑语,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如何?”东方墨问南疆圣女。
南疆圣女脸色铁青,“熹妃娘娘的舞艺确实非同寻常。”
满席叫好,掌声雷动,她还能说不好不成。
南疆圣女失了面子,甩袖回了席位。
江晚棠也告退回了席间。
一到位置,裴雪就激动的拉住江晚棠的手,“你舞狮舞的怎么这般好,我还以为是真的醒狮活了过来。”她眼睛冒着星星,颇有些崇拜。
江晚棠简单解释了两句,看了看四周,“依依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这去个恭房的时间着实有些长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裴雪安慰道:“有青禾看着呢,不用着急。今日国宴,这宫里的守卫都足着呢。小孩儿嘛,应当是觉着这里太闷了,出去玩去了也不一定。”
江晚棠听了,还是放心不下,决定换个衣裳亲自出去找依依他们。
里衣已经湿透,江晚棠赶紧去了偏殿,免得殿前失仪。
歌舞一番,是该进贡了。
“此次我南疆,特备薄礼敬献陛下:于阗羊脂玉一方、库车紫羔皮八十张、艾德莱斯绸八十匹、葡萄美酒百瓮、蜜饯果品数箱。”
南疆使臣说话间,一个个箱子被抬了上来,大夏宫人将箱子打开,亮出了里头丰厚的贡品。
大夏臣子们都纷纷点头,很是满意南疆的忠诚进贡。
“那个人手上的是什么贡品?怎么不见打开?”
一个南疆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并未打开。
“陛下,这份贡品是南疆专门为您准备的。”
李公公从他手中接过,呈到东方墨桌上。
匣子被打开,两个发饰映入眼帘。
一个小小的金玉钗,一个墨玉簪。
东方墨拿起那只金玉钗,想到了什么,往嫔妃席那头看去。
没有,依依不在。
东方墨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此为何意?”
“陛下,您先别急。让丞相大人也一观贡品。”
丞相听言,凑了过去,看到了匣子里的墨玉簪。
“这是?!这是川儿的簪子,你们南疆这是何意!”
陆昭拿着簪子反复看了几遍,确定了就是陆璟川戴的那只。
这是他亲自挑的生辰礼物送给的陆璟川,他决不会记错。
眼看着陆昭就要发疯,侍卫将他拦了下来。
群臣表示看不懂了,为何陛下和丞相见了两个簪子就要杀人一般?
刚才丞相嚷嚷着川儿,莫不是…
“南疆身为战败国,如今是想要再起祸端?!”
东方墨站了起来,一双眸子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说,依依和陆璟川到底被你们弄去了哪里!”
一个呼吸间,东方墨就到了那南疆使臣的面门,一柄长剑抵着脖子。
“我死,她也会死。”
半晌,东方墨才咬着牙将剑移开。“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陛下签了这一份降书便可。此后大夏每年朝贡南疆。”
此计,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大夏。
此话一出,群臣席怒火彻底被点燃。
“我呸!你们南疆狗贼真是阴毒,竟敢威胁我大夏。忘了十年前,被我大夏打的落花流水了吗?!”
“落花流水?你大夏不过也只是险胜罢了。你大夏神将段归鸿,两条腿都被打的残废了。”
“……”
东方墨:“闭嘴!”
吵闹声戛然而止。
东方墨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还是群臣们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纠结。
陆昭的神情呆滞,只仅仅抓着那只墨玉簪。
裴雪和江晚棠突闻噩耗,亦是如遭雷击。
“都怪我,都怪我。方才就应当听你的,去找他们。这些该死的臭虫!”裴雪倒在江晚棠怀里,哭地上气不接下气。
江晚棠看着冷静,心里也已是崩溃万分。
“陛下,不可如南疆人所愿啊!”群臣跪地,央求东方墨不要签下降书。
东方墨拿着笔,悬在纸上。
宴会厅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咻——”
一道突兀的破空声响起,东方墨身影一个闪动便到了那位南疆圣女身边。
长剑刺穿喉咙,圣女一脸惊恐的看着东方墨,而后失声倒地。
“你们,全都陪葬。”东方墨目光阴森,仿若阎罗在世。
从一开始,签与不签便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不签。
签了那份降书,敌人也不会仁慈手软。
东方墨手中长剑飞舞,一个又一个南疆使臣血溅大殿。
他得快些,这样才能更快的找到依依他们。
东方墨已经杀疯了。
文臣与嫔妃们已被这嗜血的一幕吓得有些呆滞,武将们则是热血沸腾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南疆使臣已经全部倒下。被拖下去等候审问。
“哈哈哈,东方墨,那你就等着给那个公主收尸吧!”
东方墨收剑,头也未回,只怒道:“拖走!”
“爹爹,宝宝在这里呀~”
突兀的小奶音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便见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