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众锦衣卫。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宁远侯听见动静,也出了门来。见到这一幕,心生疑惑。
“李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宁远侯拿足了侯爷的架子。
毕竟柳将军战功赫赫,大夏朝中谁人不给他几分薄面?
更何况一个阉人…
宁远侯看向李公公的眼神满是鄙夷。
李公公像是没瞧见他目光中的蔑视之意,只自顾自的打开手里的卷轴。
宣读圣旨,这宁远侯,不跪也得跪!
“奉天承运,皇帝制约——”李公公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一圈宁远侯府中人。
宁远侯死死瞪了李公公一眼,而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跪拜行礼。
柳惊春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下巴扬得高高的,不服气的劲儿与宁远侯如出一辙。
裴雨嫣却是心思敏锐得很,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心跳如鼓,有着不好的预感。
三人各怀心思跪到了地上。
李公公见他们都跪下了,也没耽搁,直截了当的宣读旨意。
“宁远侯府包藏祸心,私藏南疆之蛊,罪大恶极。今废爵抄家,流放岭南,永不得入仕。”
“钦此——”
抄家?流放?永不得入仕?
裴雨嫣承受不住,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宁远侯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红着眼睛,狰狞着一张脸。
上前揪住了李公公的衣领,“姓李的,你可知道,假传旨意是什么下场!”
不可能,东方墨绝不可能下令查抄宁远侯府。
他的父亲还在前线与南疆交战呢!
哪有先杀功臣之后的道理!
宁远侯将圣旨抢了过去,待他看清上头的字,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这个字,错不了。
就是东方墨的。
大夏玉玺印章亦是在上。
做不得假。
“不、不可能!”宁远侯发了狂似的大吼。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忽的,他想到了陆家那个老不死的。心里莫名觉得,就是那个老女人泄了密。
但这也不可能啊…
陆家那个老不死的,不是已经被忘忧蛊折腾的没了几日…
前几日丞相府还传出来消息…
“是陆家那个老不死的?”宁远侯被锦衣卫死死的钳制住了,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公公。
李公公从地上爬起来,尖锐的笑出声,“呵呵,宁远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陆老夫人已将你当年国宴的一言一行,全都交代清楚了。可没有冤枉你。”
宁远侯闻言,却是猛得一震。
陆家那个老女人,真的没死。而且还记起了当年的事。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能干净利落的直接杀掉那个老女人!
“就凭她的一面之词?”他还想诡辩。
李公公啐了一口口水,看向柳惊春,“那你得问问你的好儿子啊。”
“柳大少爷将蛊虫给了陆家的陆萍小姐。怎的如此不小心,被咱们公主殿下找到了……”
李公公招招手,侍卫上前递给了他一块盖着黑布的东西。
柳惊春看着那东西的轮廓,像是辨认出了什么。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李公公揭开黑布,露出那东西的真容。
正是白日里在丞相府陆萍小姐处搜到的宝塔化妆盒。
李公公将暗格打开,展示给宁远侯父子。
暗格中,有着一大一小两只蛊虫虫卵。
一只忘忧蛊,一只情蛊。
“今日陛下亲眼所见,陆萍小姐一五一十全都交代清楚了。”
“不,不是的!”柳惊春大叫,却被人塞了块布到嘴里。只能呜呜咽咽的无能狂怒。
“陛下说了,柳公子和宁远侯若有什么要争辩的。大可以去大理寺一说究竟。”至于怎么个说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宁远侯自知事情败露,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淡淡留下一句,“李公公,此事柳贵妃可知晓。”
只要他姐姐还在,他父亲柳将军还在。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然而,身后李公公的一句话却让他脸色骤然凝固。
“侯爷,您有所不知。”
“您的姐姐,柳贵妃。尊贵无双的娘娘已经被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了。”
“……”
宁远侯和柳惊春皆是失魂落魄的被人直直的架着出去的。
至于裴雨嫣,更不必说了。被郎中掐了几遍人中,掐了醒,醒了又直直的晕过去了。
最后,被人抬着去了大理寺。
宁远侯府一夜之间倒台,消息如插了翅膀一般,第二日就传遍了京城。
这消息无疑是平地一声雷,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柳将军因着军功,这些年一直势大。宁远侯身为他的独子,也是被早早的赐了爵位。
没想到,这一夜之间便被查抄流放。引得无数人好奇心四起,纷纷派人打探是何缘由引得圣颜大怒。
也有人说宁远侯府不见得会彻底倒台,毕竟宫里头不是还有个柳贵妃吗?
但接下来,皇宫里传出的一条消息。让得所有人瞠目结舌。
那就是——柳贵妃被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天凉了,柳家是真的要破了。
墙倒万人推,这时候柳家势弱,想要落井下石的人可并不少。
上报柳家罪行的奏折如雪花般飘到了东方墨的案桌上。诸多阴暗被掀开,展露在了阳光之下。
京城里与柳家交好的人家皆是人心惶惶,怕被牵连清算。
外头发生的一切,依依就无从知晓了。
此刻的小团子正坐在江晚棠新给她做的秋千上,开心的大笑。
“飞喽~飞喽~娘亲,再高一点嘛~”
“宝宝还要再高~”
秋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形,孩童富有生气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后宫。
小团子玩了好一会儿,江晚棠和婢女换着来,手都摇酸了。她这才作罢。
分明是阴天,依依却玩的满头大汗,额头亮晶晶的。
江晚棠怕她热出病来,赶忙褪了一件衣裳。
依依乖乖的坐着让江晚棠给她脱外头的衣裳,小手端起碗来狠狠的嘬了一口。
唔,真甜~
这是江晚棠专门做的酒酿小圆子。
甜甜糯糯,很是好吃。
依依正满足的吃着,就听见门口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是爹爹来了。
小团子赶忙放下碗,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了过去。
“爹爹~宝宝好想你啊~”
东方墨被她抱住,无情的回击他,“你今早才在朕的紫宸殿用了早膳。”
这小团子根本不是想他了,是想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