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和锦衣卫指挥使同乘一骑。
小团子很喜欢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马儿顺滑的鬓毛,垂在马背上的小脚轻轻晃悠,一双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叔叔,它叫什么名字呀?”
依依仰头,问身后的指挥使。
一匹马需要什么名字?
指挥使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耐,但低下头瞧见那双澄澈漂亮的大眼睛,却又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了。
只淡淡回了句,“无名。”,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携带的包袱里取出来一个帷帽。
动作轻柔的为依依戴上帷帽,自帽檐垂下的乌纱将她整个漂亮的小脸蛋都遮住了,连下巴也没有露出来。
“无名?小马没有名字吗?”那怎么能行呢?
依依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
有了!
小团子的眼睛亮了亮,她趴到马的耳朵边,“小马小马,你就叫小二吧~”
她叫依依,就是老大的意思。那这个小马就叫小二吧。
饕餮大王会罩着你哒!
“叔叔,宝宝取的名字好听吗?”小团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瞅着指挥使。
指挥使听着这个她思考了半天的名字,如此朴实无华…的名字。
沉默片刻,才干巴巴的开口道:“好听。”
得到夸奖的小团子很是欢喜,她伸手拍了拍身下的马儿,语气轻快,“小二,我们跑快点!”
指挥使刚想说这匹马不听他人的使唤,就感觉到身下的多年老伙计,马蹄一扬,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他险些落下马来。
他连忙抓紧了缰绳,连着吁了数声,才让撒开蹄子狂奔的“小二”停了下来。
指挥使惊魂未定,他缓过神来看见身前坐的好好的依依。
小团子表情十分无辜,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在控诉他,为何要让马儿停下来。
半晌,他才回了句,“公主殿下,往来百姓较多,还是不纵马的好。”
“好吧。”小团子想了想,遗憾的同意了指挥使的建议。
同时心里盘算着,回去定要让爹爹送她一匹马,这样就可以到处骑着玩儿了。
指挥使不知道小团子的奇妙思绪,只沉默着在后面驾马。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他越来越确定,这个公主殿下,就是来捣乱的!
看来此次搜查任务,难度又要加上一些了。
依依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指挥使叔叔认定为了捣蛋鬼,自顾自的哼着小曲儿,一路上的小嘴硬是没停过。
同时,路过卖小吃的摊贩,她也是没有放过。
抱着一怀抱好吃的,小团子乐开了花。
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嘛~
就这样,在小团子无比期待和锦衣卫无奈的心情中,他们总算抵达了第一家大臣的府邸。
指挥使将依依抱下来,告诉她,“督、查大人…”
一个八尺男儿唤一个两岁半的小女孩为大人。
你能想象有多滑稽吗?
指挥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是尚书大人陈季明的府邸。”
依依抬头看了看这气派的房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应着空气里的细微波动。
小团子将手背到身后,像模像样的“嗯”了声,接着吩咐道:“本大人要努力吃…呃…干活了,你们都跟紧一点了。别掉队了。”
话落,她率先迈开小短腿,哒哒哒的走进了尚书府的大门。
府中的大臣以及亲眷,乃至府里的丫头婆子下人,都已经提前收到消息,全都被锦衣卫“关押”到了一个院子里。
依依像一只小猎犬,不停的耸动着小鼻子,仔细的搜查着尚书府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一旦有虫子的特殊“香味”,都会被她第一时间发觉。
锦衣卫始终陪在她身边,虽然不服气此次行动竟然以一个小公主为首,但皇命难违,他们面上的工作还是得做足了。
至少保护依依的安危,这是东方墨再三强调的。
依依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都得提着头回去了。
依依搜寻了一圈,得出了结论,“这里没有小虫子。”
她说着,表情还十分遗憾,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好吃的虫虫诶,那还不够遗憾嘛。
指挥使顿了顿,问她:“小大人,那你能否将接触过蛊虫的人找出来?”
“当然可以啦!”依依兴奋的回答。
这有什么难的嘛,当初的祺嫔凉凉就是宝宝闻出来的呢~
饕餮大王就是无所不能滴~
依依双手叉腰,下巴扬起,神气的不得了。
见她说可以,锦衣卫便带着她到了“关押”府中众人的院子。
院子里,陈大人的几个妻妾都在嘤嘤哭泣。
这突然被弄到了一个院子关起来,谁能不害怕,都以为会像柳家那般……
陈大人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忍无可忍的怒斥,“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官人,您、您说陛下是不是、因为您先前、与宁远侯走的太近…这才要清算咱们、…”
“如此…那我们哪还有活路…”
“呜呜呜——”
满院子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陈大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事实上,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圣心难测,莫不是陛下真要清算他这个尚书大人了…
可…他与宁远侯清清白白,私下并无多少往来啊!
陈大人也想狠狠的痛哭一场,但看这院子哭的如此凄惨,也就没了心情。
这个尚书府,他是中梁砥柱,他都倒下了,那哪个来扛事儿。
陈大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安慰自家夫人与小妾们,“你们…”
话刚起头,就看见锦衣卫指挥使走了进来。
指挥使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气势汹汹。
院子里还在哭泣的几位女眷顿时吓得止住了哭声,不敢直视来人。
陈大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
这…还是来了吗?
“指挥使大人。”陈大人躬身上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心里却是苦涩不堪,早知道他之前可最是瞧不起这些舞刀弄枪的锦衣卫。
如今却还要巴结他们…
指挥使面无表情的拔出佩剑,剑背抵着陈大人的手臂,示意他离远一些。
陈大人哆哆嗦嗦的歪着身子,手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剑,“指、指…挥使大人,有话…有话好好说…”
这这这这这…
他就说这些锦衣卫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