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照例在宫门口接小团子,但令人惊讶的是,东方墨竟然也等在了这里。
锦衣卫指挥使见到他,连忙下马跪见,“参见陛下,参见熹妃娘娘。”
东方墨挥挥手,示意指挥使起身。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马车上,眼神中有些疑惑。
往日里,这小团子早就撒丫子跑了下来,左拥右抱的亲昵唤着爹爹娘亲。
今日怎的如此安静?
连东方墨都能注意到的异常,江晚棠怎么会没发现。
今日依依出去搜查蛊虫,她本就心里担忧。
这会儿不见那活泼可爱的小团子出现,心里也一下子慌了神。
江晚棠柳眉微蹙,因着担忧于是也变得有急促:“公主殿下呢?”她问指挥使。
指挥使如实相告:“娘娘不必担心,小公主殿下只是困乏了些,方才在马车里睡着了。”
听到只是睡着了,依依还安全呆在马车里。江晚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走过去掀起来帘子,将睡在毯子上的奶团子抱起来。
小团子吧唧了两下嘴巴,像是闻到了熟悉安心的味道,小脸蛋往江晚棠胸前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江晚棠看了看小团子的状态:红扑扑的小脸睡的香甜。
看来今日某个小团子是吃饱饱了。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团子的脸包子,软软糯糯,手感极好。
江晚棠告退东方墨后,就抱着依依回了长乐宫安睡。
至于锦衣卫一行人,便跟着东方墨到了紫宸殿复命。
紫宸殿里。
几个锦衣卫对依依的本事一通夸赞,不是谄媚依依那唯一公主的身份,更是因为这次搜查行动,真的让他们见识到了这位大夏唯一的公主是多么的不凡。
一向高冷严肃,号称绝不为权贵折腰的锦衣卫指挥使也对依依的表现赞赏有加。
早知道他一开始可只是将依依视为了一个拖油瓶,会扰乱他们行动的麻烦……
可如今,东方墨看着他这个一向冷冰冰的指挥使。竟然说起依依的时候,罕见的弯了弯唇角,眼睛也颇有神采。
时间不过才一天而已……
锦衣卫们将今日搜查的过程和结果都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上去,无一丝隐瞒。
搜出来的证据——蛊虫,也一一呈了上去。
东方墨打开罐子看了一眼,每个都精准的剩了两只。
是依依那个小馋猫搜出来的没错了。
出奇的,他竟然都能想象到奶团子依依不舍的眼神。
能忍住剩下来两只蛊虫,她肯定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看来……今日的晚宴要做的更丰盛些才好。
还在汇报着的指挥使,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大夏的暴君陛下,唇角越来越弯,表情越来越…骄傲?
陛下这是因为小公主的“英勇事迹”感到骄傲了?
事实上,他想的半点没错。
光是这么一小会,东方墨的心里便出现了不下十句——不愧是他的女儿!
锦衣卫们汇报完,便自觉退了出去。
东方墨招来御膳房的庖长,“今日的晚膳要小宫宴的规格。”
庖长:?
他一双饱经油烟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表情是满满的疑惑。
陛下怎么突然要办小宫宴了?
今日也没有听说是何特殊节日。
更何况距离晚膳,也不过就一个时辰了。
“陛下…这…”庖长的表情为难,一脸哀求的想让东方墨放过他。
东方墨:“你只管去准备便是,越多越好,多准备些公主平日里爱吃的。”
庖长闻言,神色这才放松许多。
原来是为了公主殿下。
依依到紫宸殿用膳用的频繁,他们御膳房每日都会为依依做好吃食。
那这小宫宴,便不是难事了。
庖长退了出去,心里惊奇,陛下竟然是个女儿奴……
紫宸殿发生的一切,睡的香甜的依依一概不知。
她陷入了一个梦境。
这里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平坦处扎了一个又一个的帐篷,一堆堆篝火燃烧,还不断有着士兵打着火把巡逻。
段归鸿和柳惊天站在主帅营帐里。
他们立于沙图的两端,各执己见,争执不休。
南疆与大夏交战,已有月余。
段归鸿率军出征后,大夏的局势明显好转。但…也仅仅只是好转了。
双方打的仍然是不分胜负。
大夏是一个大国,被一个小小的南疆打的如此疲累,消息传出周边列国必然对大夏虎视眈眈。
更何况这南疆还是大夏曾经的手下败将,此战不胜,何谈民心?!
段归鸿:“明日进寨子,直取南疆臭虫的老巢!”
柳惊天:“南疆寨子里的蛊虫情况未名,对方还有至少十位极擅长蛊虫的长老。此事出动,可并非良机!”
段归鸿:“我们在此地已经呆了半月,柳将军可等到了机会?战机是要战出来的,继续犹豫只会多生变故!”
柳惊天:“情况不明,那便是在送死!”他一双鹰眼盯着段归鸿的双腿,讥讽道:“段将军的腿,可就是被南疆臭虫害得啊。这次可别这么…不小心了。”
柳惊天看着段归鸿的眼里满是恨意,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
明明此次出征南疆,他才是主帅,他才是大夏战功赫赫的一等大将军。
怎料到段归鸿这个瘸子,竟然腿伤痊愈了!
他不是应该……永远都站不起来了吗?
到底是谁帮了段归鸿?柳惊天百思不得其解。
武将的脾气都较为火爆,哪怕段归鸿沉寂十年,那也不例外。
上了战场,他永远都是那个为大夏而战的镇国神将,银戟和长枪永远向前!
段归鸿正想还击,就听见外头一阵响动,有士兵举着火把急急跑来。
“段将军,柳将军。”小兵气喘吁吁,像是跑了挺远的路。
见他有急事要报,段柳两人也都对视一眼,默契的放下了恩怨,先听小兵禀明情况。
“我方才在那头,瞧见了大片的雾。就要往咱们营帐这边来了。”
小兵指了指西边。
段归鸿抬头看去。
分明相距了几乎两公里,但他的视力却仍然是出奇的好,无视黑暗,直直的看到了那黑蒙蒙的一片雾气。
起雾了。
“南疆这边地势特殊,起雾是正常的,无需在意。”柳惊天也瞧见了那灰白的一片。
段归鸿沉默。
他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会突然起雾呢?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此地,夜里并没有碰到过这般大的雾气,而且这雾的蔓延速度,着实太快了些。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他们驻扎的营帐这头了。
“传我指令,全军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