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熊霸刚死的,肉还热乎着,趁热割几块烤了吃,最香。”
赵庆山既然说吃饭的事情,林胜利也没有小气,直接就表示可以吃一点熊肉。
在这儿吃点东西,然后三个人配合着爬犁拉回去,肯定比他一个人弄节省的时间。
何况经过这么一系列的事情,他也的确有些饿了。
“哈哈,那倒是我们占你便宜了。”
赵庆山哈哈一笑:“不过我上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肉干还有粘豆包,大家一起吃。”
二人很快就在周围收集到不少干的树枝什么的。
火堆烧了起来。
枯枝噼里啪啦地响着,火苗子蹿得老高。
赵庆山蹲在火堆旁,用小斧头削了三根木棍,削得尖尖的,递给林胜利和于顺一人一根。
林胜利则是已经挑后腿内侧最嫩的地方割了几刀。
肉片子切得不厚不薄,正好穿在木棍上。
林胜利穿好肉,没急着烤。
他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小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颗粗盐粒。
“哟,还带了盐?”
赵庆山眼睛一亮。
“出门不带盐,那不是白瞎了这肉。”
林胜利说着,把盐粒捻碎了,均匀地撒在肉片上。
于顺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
他倒是没说什么,默默把自己的肉也穿好,学着林胜利的样子撒了点盐。
三个人围着火堆,把肉串架在火上烤。
火苗舔着肉片,油脂渗出来,滴在火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
“咕噜——”
于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赵庆山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饿了吧?再等等,这熊霸的肉,烤太嫩了吃了拉肚子,烤老了又糟蹋了。”
于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说话。
青龙和小黄龙趴在火堆旁边,两只狗都盯着火上的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特别是青龙。
那条青色的猎犬,趴在那儿,脑袋搭在前爪上,耳朵尖尖地竖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肉串。
但它没有叫。
也没有往前凑。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林胜利看了它一眼。
这狗,是真有规矩。
他想起刚才青龙冲过来咬住熊霸脑袋的样子,又想起前世听过的那些故事。
一条狗,追野猪追了二十里地,咬住耳朵不松口。
“赵哥,你这狗,养了多久了?”
林胜利翻着手里的肉串,随口问了一句。
“青龙?”
赵庆山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青色猎犬,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三年多了。”
“从小崽子养起来的。”
“这狗,天生的头狗料子。”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骄傲:“去年冬天,一头野猪冲进屯子边上的庄稼地,青龙追着它跑了二十里地,硬是把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给拖住了。”
“我赶到的时候,它还咬着野猪的耳朵不松口。”
“那野猪的獠牙,差点把它的后腿给挑了。”
“它就是不松。”
林胜利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
就是这条狗。
而且那件事情居然是这家伙两岁时候发生的。
他还以为要等个几年呢!
不过也正常。
这么牛逼的事情,多被念叨几年也正常。
不被念叨才奇怪有没有!
“好狗。”
林胜利说了一句,把手里烤好的第一串肉,吹了吹,掰下一块,朝青龙扔了过去。
青龙一张嘴,接住了。
但它没有立刻吃。
而是抬起头,看了赵庆山一眼。
赵庆山点了点头。
青龙这才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小黄龙在旁边急得直哼哼,但也不敢抢。
林胜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狗,不只是勇。
还懂规矩。
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懂。
他又掰了一块,扔给小黄龙。
然后才拿起第二串肉,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
油脂在嘴里爆开,混着盐的咸味,香得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熊霸的肉比野猪肉紧实一些,但一点都不柴。
这畜生蹲了一冬天的仓,全靠秋天攒的那身膘扛着,肉里的油脂足得很。
“香!”
于顺在旁边已经吃上了,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真他娘的香!”
赵庆山也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
“小兄弟,你这盐带得好。”
“这肉不放盐,那就白瞎了。”
林胜利没说话,只是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几个松塔。
就是刚才在林子里捡的那几个。
他拿了一个,架在火堆边上。
松塔遇到火,先是冒出一股松香味儿,然后鳞片慢慢张开,露出里面的松子。
“这......烤松塔?”
赵庆山愣了一下。
“嗯。”
林胜利把松塔翻了翻,让火均匀地烤着:“这玩意儿烤着吃,香。”
烤了一会儿,松塔的鳞片完全张开了。
他用军刺挑出几颗松子,吹了吹灰,扔进嘴里。
松香味儿混着一股焦香。
好吃。
他又挑出几颗,没有吃,而是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了起来,塞进挎包里。
赵庆山看见了,笑了一声:“给人带的?还有朋友一起来了?”
“我媳妇儿。”林胜利点了点头。
于顺在旁边看着,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林胜利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才被林胜利怼的那一幕。
这小子,怼人的时候凶得很。
可给媳妇儿带松子的时候,那眼神,又温柔得不像话。
真是个怪人。
三个人围着火堆,把肉吃了个七七八八。
青龙和小黄龙也分了不少。
那两条狗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趴在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而在此刻。
盘古公社。
食堂。
午饭的点儿已经过了。
食堂里空荡荡的,几个老知青吃完就走了,只剩下灶台上几口大锅还冒着热气。
大碴子粥。
比早上的稠一点,但也稠不到哪儿去。
咸菜疙瘩还是那几根,黑乎乎的,切得粗细不匀。
魏国良端着搪瓷缸子,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脸上的肿消了大半,但青紫还在。
一万字检讨,他已经写了好几千字了。
手都写麻了。
每写一个字,他心里对林胜利的恨就多一分。
“魏主任。”
许家辉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有事?”
魏国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许家辉压低声音:“魏主任,今天上午我记工分的时候,发现两个人没上工。”
“谁?”
“林胜利和沈慕华。”
魏国良的眉头拧了一下。
许家辉继续说道:“林胜利不知道去哪儿了,一大早就背着枪出去了。”
“沈慕华呢?”
“在家。”
许家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去他们那排房子看过了,门从里面闩着,敲了也没开。”
“这算什么?”
魏国良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不上工,躲家里,这是典型的逃避劳动!”
“可不是嘛。”
许家辉连忙附和:“我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俩人带的那些东西,大白兔奶糖、酱牛肉、红呢子大衣......哪一样是普通人家的?”
“这就是资产阶级作风!”
“到了咱们盘古,还想着过大小姐的日子呢!”
魏国良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昨天孙支书当众打了他一顿,让他写一万字检讨。
这口气,他一直憋着。
正愁没地方撒呢。
这不,机会来了。
“走。”
魏国良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去看看。”
许家辉连忙跟上。
两人走出食堂,往知青点那排房子走去。
食堂门口,周月芹正端着一盆水往外泼。
她看见魏国良和许家辉的背影,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往东头走了?
东头......
那是大哥和嫂子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