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利跟她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过去。
会计已经把账目理清了。
净肉七百八十二斤,按七毛一斤算,五百四十七块四毛。
骨头下水猪头猪蹄归公社,折价一百二十块。
赵庆山和于顺各自挑了些骨头和内脏带走,从他们的份额里扣。
“你的四成,净肉三百一十二斤八两,合二百一十八块九毛六。”
孙支书拿着本子,一字一顿地念,“骨头下水折价那部分,你的四成是四十八块。”
“加起来,一共二百六十六块九毛六。”
“然后扣掉你需要缴纳的最后一点份额......”
孙支书笑着问道:“剩下的怎么给你?现钱还是记账?”
“现钱。”
孙支书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数出二十多张大团结,又数了几张零钱,递了过来。
“点点,这次干脆把钱都给你吧,我懒得算了,差的那点肉,下一次再抵上,反正留给你的时间还多,十二个月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孙支书也是有些复杂。
三百斤的任务,原本应该是很有难度的。
大部分专业猎人干一年,也就这么多。
结果林胜利倒好。
四天时间,搞定了。
“成。”
林胜利接过来,也没点,直接揣进了棉袄内侧的口袋里。
至于孙支书的这些小心思,他也不在意。
反正他肯定是要狩猎的。
这次算还是下次算,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还有你那两扇排骨。”
孙支书朝食堂里面努了努嘴,“我让人给你留好了,一会走的时候拿上。”
“谢孙支书。”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孙支书把本子合上,“行了,都散了吧!”
“中午食堂炖骨头,都记得来!”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赵庆山和于顺也拿到了自己的那份。
赵庆山数着手里的钱,嘴巴咧得都快合不拢了。
于顺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沓票子,喉咙滚动了好几下。
关键是,自己三百斤的份额搞定了。
满工分达成。
如果日后也能这样的话,他可就真的轻松多了。
“林兄弟。”
赵庆山把钱揣好,走过来,拍了拍林胜利的肩膀:“这回多亏了你。”
“回头你要是再进山,记得招呼我一声。”
“咱们搭伙,比你一个人强。”
“有什么情况也能照应着,遇到了大东西,拉回来也方便一些。”
“行。”
林胜利应了一声。
赵庆山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招呼青龙和小黄龙,和于顺一起走了。
青龙还是那副模样。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看林胜利一眼。
尾巴摇了摇。
周而复始。
“林兄弟,这两天我就把青龙那俩兄弟给你带过来啊!”
赵庆山看着这一幕,酸几乎已经要溢出来了,老陈醋都没有现在他的心情酸。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林胜利这么一个小年轻,狩猎能力一等一。
连受猎犬的喜欢都是一等一的?!
在将赵庆山他们送走之后,林胜利去食堂里取了那两扇黄毛子排骨。
食堂的工作人员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外面还裹了一层旧报纸,用麻绳扎了个十字扣,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胜利确定没有问题后,冲对方点了点头,拎着排骨,往家走去。
食堂这边的饭菜,他肯定是不打算过来吃了。
这又不是免费的。
钱和粮票一个都不能少。
这样还不如就在家里面做呢!
更何况,他一旦出现在食堂那边,肯定会有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回来了?”
在看到林胜利回来后,沈慕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确认没有新伤,这才移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上:“这就是你说的排骨?”
“嗯。黄毛子的,就是小野猪,嫩。”
林胜利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解开麻绳,打开报纸和油纸。两扇排骨露出来,肉色粉红,骨缝里还带着一点血丝,新鲜得很。
沈慕华凑过来看了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凉意。
“怎么做?炖?”
“嗯,清炖,黄毛子肉嫩,不用加太多东西,姜片、盐,炖出来就香。”
沈慕华点了点头,站起来就往灶台那边走:“我来,你赶紧休息休息,今天早上那么早就出门了。”
“昨天那个点才睡的。”
“我们一起,吃完再午睡。”
林胜利可不管这个,当即就走了上去。
对于沈慕华来说,这些日常琐事什么的,其实学习速度很快。
舀水,涮锅。
一系列动作,比前几天利索了不少。
林胜利则是蹲在灶台边,把排骨一根一根掰开。
黄毛子的骨头还嫩,手劲大点就能掰断。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全部搞定,他把掰好的排骨码在盘子里,递给沈慕华。
沈慕华接过来,一块一块地下进锅里。
水漫过排骨,她又把姜片丢进去,盖上锅盖。
灶膛里的火苗发出呼呼的声音。
不一会儿,锅盖缝里开始往外冒白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肉香。
她拉了个小板凳,在灶台边坐下来。
林胜利也在她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灶膛里的火。
“胜利。”
“嗯。”
“周月芹来过了。”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沈慕华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她跑得满头大汗的,一进门就喊嫂子嫂子,大哥又打了野猪,七头!”
“嘿嘿,就和你说的一样。”
林胜利没说话。
沈慕华转过头,看着他。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的睫毛垂着,停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以后......每次都要告诉我一声哦,最先告诉我!”
“好。”
“不用多,就一句话,让我知道你平安。”
“好。”
沈慕华嘴角翘了一下,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灶膛里的火。
只是胳膊不自觉地挽在了林胜利的胳膊上,轻轻地倚靠上去。
锅里的水开了。
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锅盖缝里传出来,肉香越来越浓。
黄毛子的肉确实嫩,炖了不到半个钟头,香味已经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