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利蹲在雪地里,看着踏雪叼着那只野兔往回走。
它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慢。
和刚才那道贴着雪面掠出去的黑色闪电,判若两狗。
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霸气侧漏啊!”
一条浑身黢黑,就连舌头都是黑色的狗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就那么一瞬间,便将一头野兔,叼在了嘴里。
这感觉......
实在是太帅了。
不等林胜利反应过来,踏雪已经回到他的面前,把野兔放在他脚边。
那野兔的脖子已经被咬断,自然不存在挣扎逃跑的可能......
然后。
踏雪蹲在了原地。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抬起头,看着林胜利。
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好像在说:‘给你,抓到了,现在,分我肉吃!’
就在这个时候,追风从后面窜过来,绕着野兔转了好几圈。
鼻子凑上去嗅了嗅。
又抬起头,看着踏雪。
“汪!!!”
踏雪发出一道非常急促但并不算太高的叫声,下一秒,追风的尾巴不摇了,身体也不动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但它却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就那么蹲在一边,也眼巴巴地看着林胜利。
林胜利试探性地伸手。
确认踏雪和追风都没有动作,不护食后,这才将手放在踏雪脑袋上,用力揉了两下:“好狗!”
踏雪的耳朵动了一下。
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脑袋往林胜利的掌心蹭了蹭。
不过。
就一下!
然后就又恢复了那副闷葫芦的样子。
没了任何的动静。
反倒是旁边的追风,尾巴再也克制不住了,疯狂地摆动着,摆动着,将周围的雪给扫得四处都是,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胜利。
好像......充满了渴望似的。
“哥。”
这个时候,大山好像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憋了好一会儿,这才吐出一个字来。
“嗯?”
“它刚才......刚才......”
“嗯。”
“我啥也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林胜利很是随意的说了句:“踏雪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大山看着林胜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感觉,林胜利可能是在安慰他,一时间,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地上那野兔,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林胜利安抚了一下两只狗子,将那野兔拎了起来,掂了掂。
“霍,四五斤,不小!”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野兔的脊椎已经被咬断。
这对于一头七个月大的猎狗来说,相当厉害,估计之前它的父母或者其他猎狗,有带着它进行过一些狩猎,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干净!
利落!
一点多余的伤口都没有。
“哥,我之前抓到过七斤多的兔子......”
“你抓到的应该是白色的吧?”
林胜利随口说了句:“白色的兔子是雪兔,可以长5到8斤,偶尔会出现8斤多的。”
“这种是草兔,一般也就是三五斤,这个已经算是极限了。”
固河这边,属于大兴安岭最北麓,常见的野兔有三种,雪兔、草兔、林兔,体型各不相同。
雪兔最大,林兔最小。
吃起来自然也不一样。
各有各的味道。
“啊?哦!这样啊!”
听完林胜利的解释,大山挠了挠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在听到林胜利讲解味道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哥,那这个......怎么弄?!”
“当然是放血。”
林胜利说着已经将刀子给拿了出来:“你记住,在山里面猎到了任何一个动物,只要能确认,我们没有危险,那么,全都是这一套操作。”
说着,林胜利已经拿着匕首在兔子脖颈上面来了一刀:
“山里天冷,血不及时放干净,肉会腥发柴。”
“冻住以后还会出现瘀血,那可就不好吃了,回收的价格也会大打折扣。”
“至于这血,看情况,一些人也会用干净的雪窝接住,回去炖菜拌粗粮,不过我没有这习惯,这些野味的血啊,实在是太腥了。”
大山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一言不发。
“别光顾着点头,你仔细看我操作,以后猎到这种毛皮不怎么值钱的猎物,都由你来处理。”
林胜利说着,继续说道:“你要记住,绝对不能用水洗猎物,不管猎物是什么情况。”
这儿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一沾水,什么东西都能立马冻硬结霜。
如果是皮,那肯定会板裂。
如果是肉,也会被冻得发柴,存放时间也会被压缩。
大山依旧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胜利也不着急。
大山脑子是慢一些,不过处理这些事情,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前世他爹死了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自己住在山里面,靠打猎为生。
直到零几年的时候,彻底禁猎,并且将枪支全部收缴,他才下山的。
想来,这一世肯定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兔子的血液就被全部放了出来。
“草......”
林胜利刚想要说‘草兔的毛皮不值钱,不需要精细’,结果一个字刚一出来,大山的声音就几乎同时传了过来:
“那如果需要擦皮毛或者有什么伤口呢?也不需要管吗?”
“......”
林胜利一时间有些无语,自己的话在那么关键的地方被打断了,可同时又有些欣慰,能想到这个问题,大山,的确在这方面有那么点儿天赋:
“只要用用干净的雪搓擦皮毛或者伤口就行,血污很容易就没了。”
“一会儿我们自带的真皮手套脏了,也是这方法。”
“真皮手套?我是棉的......”
大山这次反应快了很多,说话间,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套。
“我是说这个。”
林胜利扬了扬手,有些无奈地说了句:“我们的手不也是皮吗?”
大山这人啊!
是真的没办法开玩笑。
不过也无所谓了。
林胜利叹了口气,然后一边讲解着,一边快速操作起来。
草兔皮不值大钱,不用精细绷皮,直接就地筒子扒皮就完事。
就是从后裆开口,整张皮毛往下翻剥,像脱套衫一样,直接脱就完事。
速度快,也不费什么力气。
等搞定这个,林胜利这才开膛破肚,直接将兔心给掏了出来,递给了一直眼巴巴看着的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