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大山点头。
“这你也能闻到?”
林胜利有些好奇了。
说实话,在这样的气温下,很多味道都是不活跃的。
就算是旱厕,都不一定有臭味。
至于这蘑菇,他必须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
可大山呢?
他尿尿的地方距离这儿可有十来米呢!
“我以前跟我爹进山捡柴的时候,也闻到过这种味儿。”
大山点了点头:“那时候我还以为是烂木头。”
“后来我看见我爹在附近摘过这个。”
“所以刚刚闻到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像......”
“我不是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味道的,我是说,那么远,你都能玩闻到这蘑菇的味道?”
“可以啊,很清楚。”
“除了这些蘑菇的味道,你还能闻到其他味道吗?”
林胜利询问着的时候,眼睛看着大山,脑子正在飞快地运转。
前世,大山能一个人在大山里面住那么多年,好像......原因找到了。
如果这家伙学习在大山里面生存很容易,力气还很大,然后嗅觉还超出常人的话......
可能别人找山货,靠的是眼睛,他可以直接靠鼻子!
在这山林面,能遮挡眼睛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可能遮掩味道的,那就只能覆盖。
可若是能分辨的出来呢?
“什么味道也能闻到,哥,你闻不到吗?”
林胜利感觉自己和大山的沟通可能有什么问题,顿了顿,这才开口:
“你以前还闻到过啥?或者说,你觉得,你能找到什么?光靠闻味道。”
“能吃的味儿,我都差不多记得,就看到底有多远了。”
“兔子窝呢?”
“有的能闻到。”
“飞龙?”
“那个我不熟。”
“狐狸黄皮子还有狼呢?!”
“这个能闻出来,臭。”
“......”
林胜利沉默了。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亢奋。
嗅觉灵敏?!
这何止是灵敏啊?!
大山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可林胜利知道,如果能利用好的话,以后进入山里面,那可就......容易多了。
“哥。”
“嗯?”
“这本事有用吗?”
大山问得很认真,他直到现在才明白,林胜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是真觉得这东西好像没啥用,甚至感觉和别人都差不多。
毕竟平时在家里,也没人会夸他鼻子灵。
只会让他干活。
使劲地干活。
“有用?”
林胜利的语气变得奇奇怪怪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不是废话吗?!”
“这本事,用处可太大了!”
“以后你跟我进山,很多时候都不用眼睛,只要闻就行。”
“闻到兔子窝,闻到蘑菇,闻到野物走过的骚味,闻到狼粪、狐臊子、黄皮子,甚至一些药材和山货......”
“这些都能成为本事!”
“而且是大本事!”
“你想一下,踏雪追风他们是怎么捕猎的?你虽然不可能做到它们那种程度,但是容易沟通啊,它们没办法说的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直接和我说不是。”
“就比如这蘑菇。”
大山听着这些,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真有用?”
“真有用。”
“那我以后多闻。”
“......行。”
林胜利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话说得,总感觉怪怪的。
算了。
无所谓了。
这家伙本来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只要有用,那就是好事。
“走吧,差不多该回去了。”
林胜利把菌子装好,又重新拎起兔子和飞龙。
追风和踏雪立刻跟上。
这一次,大山走在后面,明显轻快了不少。
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有人那么认真地告诉他,他的这个本事有大用。
二人二狗,一路往回走。
等走出林子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了。
太阳虽然还挂着,可温度一点都没有上去。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公社那边袅袅升起的炊烟。
一些知青和社员正在外面干活。
有人在劈柴。
有人在抬木头。
还有人在院子里清雪。
原本大家也没太在意这边。
可随着追风那条黄狗一马当先地窜出来,再加上林胜利手里面拎着的东西......
不少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来。
“哎哎哎,你们快看!”
“那不是林胜利吗?”
“他又从山里回来了?!”
“他手里拎的啥?!”
“兔子?!”
“还有鸟!不止一只!我的天,那是什么鸟?”
“管他什么鸟,能吃就行!”
“咦?大山也在?!”
“这不是废话吗?今天早上的传闻你难道没听说?大山现在跟着林胜利混。”
“你们看他背上还背了一大包东西!”
“柴火?!”
“你家柴火装包里面啊?!再说了,那点够烧多长时间?那明明就是山货!”
路边几个正干活的人,动作都不由得慢了下来。
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
有羡慕的。
有惊叹的。
也有几个知青,眼神复杂得不行。
大家都是来下乡的。
怎么人家进山一趟,兔子山鸡,还有其他东西,说带回来就带回来了?!
他们在这儿劈一个上午的柴火,手都快震麻了,还得回去喝大碴子粥。
这人比人......
真是让人有些难受。
“林胜利同志!”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一个穿着旧棉袄戴着圆眼镜的年轻知青,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他这话一出,瞬间将周围不少人给吸引了过去。
这人个头不算高,脸盘有些瘦,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贼眉鼠眼的。
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他一下子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心里面夸赞了自己几句,这才突然开口喊道:
“林胜利同志,你这就不对了吧?!”
此话一出。
原本正在看热闹的人,顿时都是一愣。
嗯?!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人家哪儿不对了?
就连林胜利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你是谁?”
“我叫吕援朝!”
年轻知青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咱们都是下乡知青,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是来建设祖国、建设边疆的!”
“你有本事,能打猎,能进山,这当然是好事!”
“可你不能光顾着自己家天天吃肉,光顾着自己带着狗进山,自己捞好处,却不管其他知青死活吧?!”
“大家都是一起下乡来的同志,凭什么你能打到兔子,打到飞龙,还带回来一大包山货,我们却只能在这儿喝大碴子粥?!”
“你这不是藏私是什么?!”
“你这不是搞个人主义是什么?!”
“你有本事,就该拿出来,教给大家,带着大家一起进山,一起改善伙食,一起为公社做贡献!”
“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呢?!”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语气越说越激动。
说到最后,甚至还上前了一步。
周围不少知青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有几个原本心里就有些发酸的,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
大家都是知青。
凭什么你能顿顿吃肉,我们不行?!
可也有一些老社员和知青,脸色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
什么叫吃独食?!
人家这是自己进山拿命换回来的东西!
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就成了藏私了?
“大哥......”
大山抱着怀里面的飞龙和兔腿,明显有些紧张,下意识往林胜利身边靠了靠。
追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踏雪更是直接往前走了一步,虽然没叫,可那双眼睛却已经落在了吕援朝的身上。
林胜利看着吕援朝,脸上倒是没什么太大波动。
甚至于......有点儿想笑。
好家伙!
真的好家伙!
这才刚从山里面回来,怎么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扣帽子了?!
个人主义?!
藏私?!
吃独食?!
还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说完了?”
等这家伙说完,林胜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听着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问话,吕援朝先是一愣。
然后下意识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些!”
“行。”
林胜利点了点头。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下,拎着手里的兔子和飞龙,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吕援朝的面前。
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吕援朝原本还挺有气势的。
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对上林胜利那高大的身板,莫名就感觉到了一股子压力。
连说话的底气都弱了三分。
“你......你想干什么?!”
“放心。”
“我不打你。”
“毕竟你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听到这话,吕援朝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开口:
“我就说嘛!”
“林胜利同志,咱们都是为了......”
“闭嘴。”
林胜利直接将其打断。
这句话的声音不算大,可吕援朝却是浑身一僵,硬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你说我藏私?”
“行。”
“我现在给你机会。”
说到这儿的时候,林胜利猛地抬高了一些声音,环顾一周,目光从在场那些知青脸上一一扫过:
“谁想学打猎,谁想学设套,谁想学进山搞肉,明天早上四点半,公社东头岔路口集合。”
“我带你们进山。”
“想学的,自己来。”
“敢来的,我都教。”
“兔子、野鸡、套子、脚印、山货,我会的,都可以教!”
此话一出。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交头接耳的知青们,一个个全都闭了嘴。
四点半?!
这么早?!
而且......真要进山?!
不是说说的吗?!
这山里面有多危险,他们其实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每年不知道多少人都会折在山里面。
别说是进山了,秋天的时候,从山里面跑下来偷他们田的野生动物,也不是几个人能搞定的!
吕援朝也明显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胜利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原本他以为,对方要么发火,要么拒绝,要么解释......
结果,直接让他们明天去?!
“怎么?”
“刚才不是一个个说得挺热闹吗?”
“现在我答应教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来啊!”
“报名啊!”
“谁去?”
“举个手我看看。”
林胜利说到这儿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扬,目光落在了吕援朝脸上:
“这位同志,要去吗?我真的全教,绝不私藏!”
吕援朝的脸,一下子就有些发烫。
他嘴巴张了张,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敢?”
“还是说,你们只是嘴上喊得凶,真让你们早起半个钟头,真让你们进山去学,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胜利!你......你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
“难听?”
“我看你刚才说我吃独食,说我搞个人主义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难听。”
“你不是站得高吗?”
“你不是觉得自己有理吗?”
“那你现在倒是第一个报名啊!”
“别光拿着别人的肉,站在地上装好人,嘴巴一张一合,就想让我带着你们在山里面捞好处。”
“先进不是嘴上喊出来的。”
“更不是你在这儿扣两顶帽子,就能分到肉的。”
“有胆子的,明天四点半,来东头。”
“没胆子的,就老老实实干活,我弄到了大猎物肯定会交易给公社,你们到时候多少沾也能沾点儿光,少在这儿给我扯淡!”
说完这些,林胜利也不管吕援朝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直接转身就走。
只是在路过那几个刚刚还满脸激动地说着“俺也去”的知青面前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山里不是嘴皮子去的地方。”
“想吃肉,就别只靠嘴说。”
“要靠胆子,靠命。”
这话一出。
那几个知青一个个脸色也是难看得很。
可愣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接话。
很简单!
真让他们去山里,他们......真不敢。
尤其是看到林胜利这几天的收获后,更是这样。
那么大的獠牙,那么大的爪子,怕不是一下子就能把小命儿给拿掉。
看着这一幕,周围那些原本还被吕援朝说得有些动摇的人,渐渐也都反应过来。
是啊!
人家林胜利又不是不教。
不是都已经把时间和地方说出来了吗?!
咋刚刚一个个还叫得欢呢?!
现在真要去,就全都成哑巴了?!
“呵,我就知道,这帮小子,也就是嘴上说说。”
“废话,真让他们进山,他们哪敢啊?!”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山里面那可真是会死人的!”
“刚才我还真以为这吕援朝多有理呢,现在一看,纯属放屁。”
“哈哈,说白了,就是想让别人带着自己捞好处,还不想担风险。”
“真是个人才啊!”
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议论,吕援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可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能说的东西。
因为......人家都已经答应教了!
你还说什么?!
还怎么扣帽子?!
“大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丫头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对着林胜利招呼了一嗓子。
察觉到周围人的注意力好像不在自己身上,被吸引走了一瞬间,吕援朝撒丫子就跑。
远处,许家辉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得不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废物!”
“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