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把药碗放下,看着阿屿。
“你好好养伤。这件事我去处理。”
阿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阿姊。”
沈瑶华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我没事。”
阿屿没有再说什么。
他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沈瑶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药碗走了出去。
门外,陈武正等着。
沈瑶华把药碗递给挽棠,看向陈武。
“白莺莺那边盯得怎么样了?”
陈武道:“一直盯着。她这几日很安分,没出裴府。不过——”
他顿了顿,“裴时序的人确实去找过奶娘,可去晚了一步。奶娘拿了白莺莺的银子,早就跑了。”
沈瑶华冷笑一声。
“裴时序想抢明珠,白莺莺想杀明珠。这两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陈武没有说话。
沈瑶华沉默了片刻,才道:“把白莺莺的证据整理好,交给我。”
陈武点了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她在药铺抓治花柳病的药,收买人牙子抢明珠,还有之前换孩子的证据,都在。”
沈瑶华点点头。
“先放着。等我消息。”
陈武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沈瑶华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落下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裴时序。
她以为和离了就结束了。可他偏不。他偏要来纠缠,偏要来抢明珠。逼得白莺莺狗急跳墙,差点害死她的女儿。
沈瑶华想起阿屿说的话。
她想让明珠死。只要明珠死了,阿姊就永远不会原谅裴时序。
白莺莺怕什么?怕她和裴时序复合。
可她和裴时序,早就没有可能了。
裴时序却看不明白。
沈瑶华冷笑一声。
他从来都看不明白。
她转身回了屋。
阿屿已经睡着了。
他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日好了些。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沈瑶华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那是阿姊的明珠。”
“我会把她当女儿。”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沈瑶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光。
她想起昨夜浴桶里的那个吻。
想起他按在她后颈上的那只手。
想起他嘴唇的温度。
阿屿知不知道昨夜的事?
他当时昏迷着,应该不知道吧。
可如果他知道呢?
沈瑶华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白莺莺的事还没处理,明珠的身子还没养好,阿屿的伤也还没好。
等这些都了结了再说。
沈瑶华站起身,给阿屿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门。
她走后,阿屿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幽深。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同一时刻,裴府里。
裴时序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来的消息让他脸色铁青。
“找不到?什么意思?”
心腹低着头,“少爷,奶娘跑了。她家里人也都不见了,邻居说那天晚上就走了。”
裴时序咬了咬牙。
“那明珠呢?”
心腹摇了摇头,“没找到。孙二那边也查不到,人牙子说那晚有人出了高价,把孩子带走了,不知去了哪儿。”
裴时序一拳砸在桌上。
蠢货。
一群蠢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心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裴时序站在屋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明珠不见了。
沈瑶华一定会知道是他做的。
他本想用明珠把沈瑶华逼回来,可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该怎么办?
裴时序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
“狠也狠不下心,哄又哄不回来。你有什么用?”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许久没有动。
沈瑶华站在裴府大门外,手里提着一把剑。
那是阿屿的剑。她从屋里拿出来的时候,阿屿还在睡着。她没告诉任何人,只带了陈武和几个护院。
门房的两个小厮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迎上来。
“沈、沈东家,您怎么来了?”
沈瑶华没有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一个小厮想拦,被她看了一眼。那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另一个小厮转身就跑,往正院方向报信去了。
沈瑶华提着剑,穿过前院,走过回廊,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都吓得躲到一边。有人认出她手里的剑,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她直接走到裴时序的书房门口。
门开着,裴时序正坐在书案后,对着桌上的一份公文发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沈瑶华,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见她手里的剑,脸色变了变。
“瑶华?你怎么——”
沈瑶华走进书房,站在他面前。
“裴时序,把白莺莺交出来。”
裴时序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他自以为是的得意。
“瑶华,你来找我了?”
沈瑶华没有说话。
裴时序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咱们之间,终究是割不断的——”
沈瑶华打断他。
“裴时序,我再说一遍。把白莺莺交出来。”
裴时序的脸色僵了僵。
他想起明珠的事,心里忽然有些虚。那得意消退下去,换成了几分心虚和慌张。
“瑶华,明珠的事——”
他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夫人带着几个婆子快步走了进来。她看见沈瑶华手里的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瑶华!你疯了不成?提剑闯进裴府,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