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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信
    沈瑶华刚从铺子里回来,换了身家常衣裳,正抱着明珠在屋里玩。

    

    小家伙这些日子越发活泼了,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小手到处抓,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沈瑶华被她闹得不行,又舍不得放下,就由着她折腾。

    

    拾云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姐,门房上的人说,这信是从铺子门缝里塞进来的,不知是谁放的。”

    

    沈瑶华把明珠递给奶娘,接过信,拆开来。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工工整整,像是刻意掩饰过。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信上写着:沈东家,你身边那个叫阿屿的护卫,就是谢容屿。谢家的小公子,皇后的亲弟弟,权倾朝野的国舅爷。他隐瞒身份接近你,骗了你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若想知道更多,三日后独自来城东的长春茶楼,过时不候。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可沈瑶华认得那个语气,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威胁的口气,她在匀城听过无数次。裴鸣。

    

    沈瑶华把信放在桌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阿屿就是谢容屿?谢容屿就是那个在颍州时覃阳县主说过的“多智近妖”的国舅爷?是谢映真的堂兄?是皇后的亲弟弟?

    

    她想起阿屿的模样。他沉默寡言,跟在她身后,叫她阿姊。他替她挡刀,替她救明珠,替她做那些脏活累活。他受伤了不吭声,疼了不说,只是看着她,叫她阿姊。那样一个人,会是权倾朝野的国舅爷?

    

    沈瑶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覃阳县主说的那些话——“那人,真是个妖怪。多智近妖,你懂吗?就是聪明得不像人。”“他刚回来那几年,二皇子那一派的人恨他恨得牙痒痒,有几个大人,一下朝就在宫门口大骂。”“他听都不听,坐着圣上特赐的轿撵从宫门口路过,还笑吟吟地问那几个大人,要不要同坐。”

    

    那样一个人,跑到匀城去,装成一个失忆的护卫,跟在她身边,叫她阿姊?沈瑶华摇了摇头,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她不信。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阿屿对她好,她知道。阿屿瞒着她一些事,她也知道。可若他是谢容屿,那这一切就太荒唐了。一个国舅爷,图她什么?图她的银子?图她的人?还是图她那个小小的沈家商行?

    

    拾云在一旁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谁的信?”

    

    沈瑶华回过神来,“没事。一个故人,约我去喝茶。”

    

    拾云皱眉,“故人?什么故人?小姐在京中认识的人不多,该不会是那个裴——”

    

    “不是。”沈瑶华打断她,“别瞎猜。去帮我备车,明日去谢府。”

    

    拾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沈瑶华坐在桌前,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遍。裴鸣约她去茶楼,她不会去。可裴鸣信里说的那些话,她不能不查。若阿屿真的是谢容屿——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等查清楚了再说。

    

    第二日一早,沈瑶华去了谢府。谢映真正在院子里练剑,见她来了,收了剑,笑着迎上来,“瑶华,你怎么来了?铺子里不忙?”

    

    沈瑶华笑了笑,“忙,可想你了,来看看你。”

    

    谢映真挑了挑眉,“嘴这么甜,是不是有事求我?”

    

    沈瑶华跟着她往里走,在花厅坐下,丫鬟上了茶。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沈瑶华才开口,“映真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谢映真端着茶盏,“什么事?”

    

    沈瑶华看着她,“你那位堂兄,谢容屿,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映真愣了一下,放下茶盏,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怎么忽然问起他?”

    

    沈瑶华笑了笑,“就是好奇。在匀城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头,到了京城,又常听人提起。想问问你,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谢映真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瑶华道:“就是好奇。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谢映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那位堂兄,怎么说呢——”她想了想,“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

    

    谢映真点头,“小时候走丢过几年,后来找回来了。那几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从来不提,家里人也问不出来。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比以前更沉默,也更厉害。读书、习武、谋略,什么都比别人强。谢家那一辈的子弟,没有一个比得上他。”

    

    沈瑶华听着,没有说话。

    

    谢映真继续道:“他在朝中很得圣上看重,太子也依赖他。可他不爱跟人来往,也不爱应酬。京中多少贵女想嫁给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皇后娘娘急得不行,给他相看了多少回,他都不肯。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沈瑶华点了点头,“是很奇怪。”

    

    谢映真看着她,忽然笑了,“你问这些,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亲了?我告诉你,你可别打他的主意。那人脾气怪得很,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沈瑶华摇头,“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谢映真没有追问,端起茶盏继续喝茶。沈瑶华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上了马车,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谢映真说的那些话。走丢过几年,找回来了。那几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从来不提。阿屿也是走丢的。他在匀城待了半年,后来不告而别。他去了哪里?是不是回了京城?是不是变成了谢容屿?

    

    沈瑶华睁开眼,看着车顶。她想起阿屿在匀城时说的那些话。“阿姊,你永远可以信任我。”“我想做的事,就是一直保护阿姊和明珠。”“阿姊,等我回来。”那些话,是真的吗?他的那些伤,是真的吗?他的毒,是真的吗?还是做给她看的?

    

    沈瑶华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她不能这样想。阿屿为她做过的事,桩桩件件,都是拿命在拼。那些伤,那些毒,不是假的。他是不是谢容屿,跟她有什么关系?他替她挡过刀,救过明珠的命,陪她走过最难的日子。这些事,不会因为他是谁而改变。

    

    可他还是骗了她。

    

    沈瑶华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他明明认识她,却装作不认识。他明明记得从前的事,却装作失忆。他看着她为他担心,为他着急,为他睡不着觉,却什么都不说。他是国舅爷,权倾朝野,想要什么没有?跑到她身边来,装成一个无家可归的护卫,看她忙前忙后,看她替他操心,看她——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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