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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章 药材
    京城入了秋,风里夹着凉意,吹得街上的梧桐叶哗啦啦地响。

    

    沈瑶华从茶楼出来,上了马车,一路无话。阿屿跟在车旁,也没有说话。马车在园子门口停下,沈瑶华下了车,往里走。阿屿跟在她身后,走到正院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阿屿,你是不是要走了?”

    

    阿屿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沈瑶华看着他,“方才在茶楼,那个赵恒说你在查一件事。他说太子那边出了事,你分身乏术。你是不是要回宫了?”

    

    阿屿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太子那边确实有些事。阿姊,我——”

    

    “你去吧。”沈瑶华打断他,笑了笑,“我没事。”

    

    阿屿看着她,目光很深,“阿姊,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赵恒是瑞王的人,心狠手辣。他不会善罢甘休。”

    

    沈瑶华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阿屿站在那里,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道,“我让欧阳留下。有事找他。”

    

    沈瑶华摇头,“不用。你带他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阿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沈瑶华知道他担心,可她不能事事都靠他。他有他的事要做,她有她的仗要打。

    

    “去吧。”她又说了一遍,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了。阿屿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第二日一早,沈瑶华起身时,拾云进来说,阿屿天没亮就走了,留了一封信。沈瑶华接过信,拆开来,里面只有一行字:“阿姊保重,等我回来。”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

    

    从今日起,她要一个人面对了。

    

    铺子里的生意还没有恢复,谣言越传越凶。方掌柜愁眉苦脸地说,连老主顾都不敢来了。沈瑶华坐在柜台后面,翻着账册,心里盘算着。南边根本没有闹瘟疫,这谣言是有人故意散的。谁散的?赵恒。他要逼她就范。

    

    可她不会就范。

    

    “方掌柜,”她放下账册,“帮我做件事。”

    

    方掌柜凑过来,“沈东家请说。”

    

    沈瑶华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方掌柜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这主意好。我这就去办。”

    

    方掌柜转身去了。沈瑶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着下一步。赵恒要她帮忙打听谢容屿查到了什么,她不会帮他。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她得先稳住生意,把谣言破了。只要证明南边没有瘟疫,那些夫人小姐自然会回来。

    

    方掌柜去了半日,傍晚时分回来了,带回来一封信。那是南边一位老客户写的,信里说南边一切太平,根本没有瘟疫。沈瑶华把信抄了几份,让方掌柜送到几位老主顾手里。

    

    又过了两日,铺子里的生意果然好了些。方掌柜松了口气,“沈东家,还是你有办法。”

    

    沈瑶华笑了笑,“这只是暂时的。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她的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伙计跑进来,“东家,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沈瑶华站起身,走到门口。几个衙役正从马车上下来,打头的是个面生的官员,穿着青色官袍,面色阴沉。他走到铺子门口,亮了亮手里的文书。

    

    “奉上峰之命,瑶华阁涉嫌夹带违禁货物,即日起封店候查。所有货物一律扣押,不得擅动。”

    

    沈瑶华走上前,“大人,瑶华阁的货物都是从正规渠道进货,手续齐全,绝无违禁之物。大人若有疑问,可以查验。”

    

    那官员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查不查的,不是你说了算。封条贴上,谁也不许动。”他一挥手,几个衙役上前,就要往门上贴封条。

    

    沈瑶华拦住他,“大人,总要给我一个说法。我犯了什么法?夹带了什么违禁货物?”

    

    那官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码头上有一批货,是从你的船上卸下来的。里面夹带了违禁的药材。那批货已经被扣押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瑶华的心沉了下去。码头上有一批货,是她刚从南边运来的。里面夹带了违禁药材?不可能。她从来不做违禁的买卖。

    

    “大人,那批货我还没有查验。若是真的夹带了违禁之物,我愿意配合调查。可我铺子里的货,是之前已经查验过的,手续齐全。你不能封我的铺子。”

    

    那官员看着她,“沈东家,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这是上峰的命令。你要申辩,去衙门说。现在,请吧。”

    

    沈瑶华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衙役把封条贴在门上,看着方掌柜急得团团转,看着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好。我跟你们走。”

    

    她转过身,对拾云道:“去告诉方掌柜,让她先回去。铺子里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拾云红了眼眶,“小姐——”

    

    “没事。”沈瑶华拍了拍她的手,“去。”

    

    她跟着那官员上了马车。马车往衙门方向驶去。沈瑶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心里飞快地转着。码头上那批货,是陈掌柜亲自经手的,应该不会出问题。可既然官府说夹带了违禁药材,那一定是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谁做的?赵恒。他有瑞王撑腰,在码头上动些手脚,易如反掌。

    

    到了衙门,那官员把她带进一间屋子,让她等着。沈瑶华等了很久,从下午等到天黑,没有人来。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推了推门,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回到桌边坐下,心里反而平静了。这是赵恒的下马威。他要让她害怕,让她低头。她不会。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师爷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叠文书,在她对面坐下。

    

    “沈东家,这批货里查出了违禁的药材,你认不认?”

    

    沈瑶华看着他,“我没有夹带违禁之物。是有人陷害我。”

    

    师爷笑了,“陷害?沈东家,你倒是会推脱。那批货是你的,船是你的,押货的人也是你的。你说陷害,证据呢?”

    

    沈瑶华没有说话。她知道,她没有证据。赵恒做得干净利落,不会留下把柄。

    

    师爷见她沉默,又道:“沈东家,我劝你认了。认了,罚些银子,这事就过去了。不认,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沈瑶华抬起头,看着他,“我不认。我没有做过的事,不会认。”

    

    师爷的脸色沉了下来,“沈东家,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瑶华没有说话。师爷站起身,甩袖走了。门又锁上了。沈瑶华坐在那里,看着那盏油灯,心里一片冰冷。她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外面的人急成什么样。她只知道,她不能认。认了,就是承认自己做了违法的勾当,铺子就真的开不下去了。

    

    夜里,有人给她送了饭来。一碗粥,一个馒头,寡淡无味。沈瑶华吃了几口,放下碗,继续坐着。她睡不着,也不敢睡。

    

    天快亮的时候,门又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靛蓝长袍,面容清秀,正是赵恒。

    

    赵恒在她对面坐下,笑盈盈的,“沈东家,这一夜,不好过吧?”

    

    沈瑶华看着他,“赵恒,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恒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沈东家,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瑶华看着他,“我不会帮你。”

    

    赵恒的笑容淡了些,“沈东家,你可想清楚了。你不帮我,这批货就扣了,铺子就封了。你在京城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全完了。”

    

    沈瑶华看着他,“我帮你,你也未必会放过我。”

    

    赵恒笑了,“沈东家,你倒是聪明。可聪明有什么用?你现在在牢里,出不去。你那铺子被封了,生意做不了。你那个护卫,也被支走了。你还能靠谁?”

    

    沈瑶华没有说话。赵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沈东家,我再给你一天时间。一天后,你若还是不肯帮我,那批货就会被销毁,你的铺子也会被充公。你自己掂量。”

    

    他转身走了。门又锁上了。沈瑶华坐在那里,攥紧了拳头。她不能倒。可她能怎么办?赵恒有瑞王撑腰,她一个商户女,斗不过他。

    

    沈瑶华闭着眼睛,想了很久。忽然,她睁开眼,想起一件事。赵恒要她帮忙打听谢容屿查到了什么。这说明谢容屿查的那件事,对瑞王很重要。赵恒不敢直接去查,只能通过她。也就是说,赵恒也有怕的东西。只要找到那个东西,她就能反制他。

    

    可她不知道谢容屿在查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查。她只知道,她得先出去。

    

    沈瑶华站起身,走到门口,拍了拍门,“来人!我要见赵恒!”

    

    没有人应。她又拍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她回到桌边坐下,不再喊了。喊也没有用。她得想别的办法。

    

    又过了一日,赵恒没有来。沈瑶华在屋里待了整整一天,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问她。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拾云她们急成什么样,不知道明珠有没有哭。

    

    到了傍晚,门忽然开了。进来的不是赵恒,是那个师爷。

    

    “沈东家,你可以走了。”

    

    沈瑶华愣了一下,“走?”

    

    师爷点头,“有人替你交了保释金。你走吧。”

    

    沈瑶华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是谁替我交的?”

    

    师爷摇头,“不知道。是上峰吩咐的。”

    

    沈瑶华没有再问,快步走了出去。出了衙门,天已经黑了。街上行人稀少,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一辆马车从巷口驶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瑶华!”谢映真从车里探出头来,伸手拉住她,“快上来。”

    

    沈瑶华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映真姑娘,是你——”

    

    谢映真打断她,“先别说这些。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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