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87章 她们不会放过她
    京城入了深秋,风一天比一天冷。

    

    沈瑶华坐在窗前,手里抱着汤婆子,看着外头被风吹得打旋的枯叶,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好几日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铺子里的生意恢复了,赵恒不再来找麻烦,阿屿每日都来,日子过得平静而踏实。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屿今日来得晚了些。他进门时,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沈瑶华正在屋里哄明珠睡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肩上有几片落叶,衣裳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放下明珠,起身走过去。

    

    阿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阿姊,裴鸣有消息了。”

    

    沈瑶华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消息?”

    

    阿屿走进屋,在桌边坐下。沈瑶华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瑞王被圣上申斥,禁足在府中。他手下的人四处逃散,裴鸣没了靠山,按理说应该跑。可他没有。他还在京城,躲在暗处,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沈瑶华的手攥紧了帕子,“他还在京城?他不要命了?”

    

    “他不要命了。”阿屿看着她,目光很沉,“一个不要命的人,才是最可怕的。阿姊,你这些日子不要出门,铺子里的事交给方掌柜。我让人在园子外面守着,你——”他顿了顿,“你小心些。”

    

    沈瑶华点了点头,心里那些不安更浓了。裴鸣在匀城时是太守,有权有势,她都不怕。如今他丧家之犬,她反倒怕了。不是怕他,是怕他对明珠下手。明珠还那么小,经不起任何闪失。

    

    “阿屿,”她开口,“裴鸣会不会对明珠——”

    

    “不会。”阿屿打断她,“我会让人守着明珠。阿姊放心。”

    

    沈瑶华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稍微安了些。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坐了一会儿,阿屿起身要走。沈瑶华送他到门口,他转过身,看着她。

    

    “阿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

    

    沈瑶华笑了笑,“我知道。”

    

    阿屿走了。沈瑶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站了很久,才转身回了屋。明珠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沈瑶华在床边坐下,握着明珠的小手,心里想着阿屿方才说的那些话。

    

    裴鸣在京城。他在暗处,她在明处。他会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沈瑶华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头绪。

    

    第二日,她没有出门。让拾云去铺子里传话,说身子不适,要歇几日。方掌柜让人送了些补品来,还带话说铺子里一切正常,让她放心。沈瑶华谢过了,把那几包补品放进柜子里,继续在屋里待着。

    

    她不是怕裴鸣。她是不想给阿屿添麻烦。他在宫里的事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让他分心。

    

    可裴鸣不会因为她不出门就放过她。

    

    第三日傍晚,拾云从外头回来,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姐,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沈瑶华接过信,拆开来。信纸上是裴鸣的笔迹,她认得。那些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写什么重要的文书。可内容,让她浑身发冷。

    

    “沈瑶华,你以为躲在园子里就没事了?你那个护卫是谢容屿,国舅爷,对吧?你以为攀上了他,就能在京城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你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吗?她会允许自己的弟弟娶一个商户女?还是和离过的、带着拖油瓶的商户女?沈瑶华,你醒醒吧。谢容屿对你好,不过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他就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掉。到时候,你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不过,我也不是来吓唬你的。我给你一个机会。三日后,城东长春茶楼,你一个人来。我有话跟你说。关于谢容屿的,关于瑞王的,关于你死去的爹娘的。你若不来,你会后悔一辈子。”

    

    沈瑶华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裴鸣拿她死去的爹娘说事,拿阿屿说事,拿明珠说事。他什么都能拿来用,什么都能拿来威胁。她恨他,恨得牙痒痒。可她不能不去。裴鸣说,关于她死去的爹娘。她不知道他知道什么,可万一——万一他真的知道什么呢?爹娘的死,她一直觉得有蹊跷。当年他们外出谈生意,染了时疫,前后脚走了。她以为是天灾,可后来有人无意中提过一句,说那场时疫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像是有人故意散播的。她查过,没查到什么。可那句话,一直埋在她心里。

    

    沈瑶华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她不会一个人去。她不会那么傻。裴鸣是条疯狗,她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可她也不能不去。她得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沈瑶华想了很久,决定去找阿屿。

    

    阿屿在城东的宅子里,那是他置办的新住处,离园子不远。沈瑶华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欧阳在门口守着,见她来了,连忙把她领进去。

    

    阿屿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她进来,站起身,“阿姊,怎么了?”

    

    沈瑶华把那封信递给他。阿屿接过去,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他把信放在桌上,看着沈瑶华,“阿姊,你不能去。”

    

    沈瑶华看着他,“我知道。可他说,关于我爹娘——”

    

    “那是骗你的。”阿屿打断她,“裴鸣在匀城时查过你,知道你爹娘的死是你心里的刺。他用这个来骗你去。阿姊,你不能上当。”

    

    沈瑶华沉默了。她知道阿屿说得对。可她心里,那根刺拔不掉。

    

    “阿姊,”阿屿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爹娘的死,我查过。没有蹊跷。是时疫。裴鸣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编出来骗你的。”

    

    沈瑶华抬起头,看着他,“你查过?”

    

    阿屿点头,“在匀城时就查过。阿姊,我怕你心里一直放不下,所以让人去查了。真的是时疫。没有人为。”

    

    沈瑶华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她想了那么多年,疑心了那么多年,原来只是时疫。阿屿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阿姊,别去了。交给我。”

    

    沈瑶华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累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撑,撑得好累。阿屿揽着她,没有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沈瑶华才直起身,擦了擦眼睛,“阿屿,你打算怎么办?”

    

    阿屿看着她,“我去见裴鸣。”

    

    沈瑶华愣住了,“你去?不行。他恨你,你去就是送死。”

    

    阿屿摇头,“他不会杀我。他不敢。”

    

    沈瑶华还要再说,阿屿抬手止住她,“阿姊,你信我吗?”

    

    沈瑶华看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三日后,阿屿去了长春茶楼。

    

    他没有带人,一个人去的。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腰间悬着剑,大步走进茶楼。裴鸣坐在二楼雅间里,靠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见阿屿进来,他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

    

    “国舅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阿屿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裴鸣,你找沈瑶华做什么?”

    

    裴鸣笑了,“国舅爷,我找的是沈瑶华,不是你。你来了,我又能跟她说什么?”

    

    阿屿看着他,“你信里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关于她爹娘的,是假的。你在骗她。”

    

    裴鸣的笑容僵了一下,“国舅爷好手段。连这个都查到了。”

    

    阿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裴鸣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国舅爷,你以为你护得住她?”他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国舅爷,是谢家的小公子。你姐姐是皇后,你外甥是太子。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跟一个商户女在一起?皇后娘娘会同意吗?谢家会同意吗?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你自然会厌了她。到时候,她怎么办?”

    

    阿屿看着他,“说完了?”

    

    裴鸣愣了一下。阿屿站起身,低头看着他,“裴鸣,我跟沈瑶华的事,不劳你操心。你今日来,是想用她爹娘的事骗她出来。她没来,你失望了。我劝你,离开京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说下去。

    

    裴鸣的脸白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阿屿转身往外走,忽然笑了。

    

    “国舅爷,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以为把我赶走,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我没了,还有别人。瑞王虽然被禁足,可他的人还在。他们会放过沈瑶华吗?她是你的软肋,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