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如冷笑一声,“依据?我找人看过了。这些首饰,玉是假的,金是假的,连珍珠都是假的。沈东家,你在京城卖假货,欺骗顾客,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方掌柜在一旁急了,“顾姑娘,我们沈家的货,从来都是真材实料,您可不能冤枉人——”
“冤枉?”顾婉如打断她,“我冤枉你们?那好,咱们去官府说。让官府来评评理,这些首饰到底是真是假。”
沈瑶华看着她,心里明白了。顾婉如不是来退货的,是来找茬的。她要让她的铺子开不下去。
“顾姑娘,”沈瑶华开口,声音平静,“这些首饰,你若是不满意,我可以退钱给你。但你说它们是假的,我不能认。沈家的货,每一件都有来源,有记录,经得起查验。”
顾婉如冷笑,“你不认?那好,咱们就去官府。”她转过身,对那个面生的男子道,“去报官。”
那男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沈瑶华拦住他,“慢着。”
顾婉如看着她,“怎么?怕了?”
沈瑶华看着她,“顾姑娘,我不怕。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若是报官,我就把这件事查到底。到时候,是谁在冤枉谁,自然水落石出。”
顾婉如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没想到沈瑶华会这样说。她以为沈瑶华会怕,会妥协,会求她。可沈瑶华没有。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东家,你威胁我?”顾婉如咬牙。
沈瑶华摇头,“不是威胁。是提醒。顾姑娘,你身份尊贵,犯不着为了我一个小小的商户女,坏了名声。这些首饰,你不喜欢,我退钱给你。咱们两清,如何?”
顾婉如看着她,犹豫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对她也没好处。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沈瑶华。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
众人回头,看见阿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衣袍,面色冷峻。他走进来,目光扫过顾婉如,落在沈瑶华身上。
“阿姊,出什么事了?”
沈瑶华把事情说了一遍。阿屿听完,转过身,看着顾婉如。他的目光冷得像冰,顾婉如被他看得心里发寒。
“顾姑娘,你说这些首饰是假的?”
顾婉如咬了咬牙,“是。我找人看过了,就是假的。”
阿屿拿起那支簪子,看了看,又放下。“顾姑娘,你找谁看的?”
顾婉如愣了一下,“我——我找的是京城有名的老师傅。”
阿屿看着她,“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让人去请他来,当着面再验一次。”
顾婉如的脸白了。她哪里找过什么老师傅?那些话,是她编出来的。阿屿看着她苍白的脸,冷笑一声。
“顾姑娘,你回去吧。这些首饰,你不喜欢,沈东家退钱给你。至于假的——你心里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顾婉如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转过身,带着丫鬟婆子,灰溜溜地走了。
沈瑶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松了口气,“阿屿,多谢你。”
阿屿看着她,“阿姊,以后她再来,别理她。有什么事,让人来找我。”
沈瑶华点了点头。
方掌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慨。这位国舅爷,对沈东家,是真心的。
顾婉如从瑶华阁出来,上了马车,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想让沈瑶华难堪,结果自己丢了脸。她不甘心。回到家,她哭着去找顾尚书。
“爹,那个沈瑶华太嚣张了!她仗着有国舅爷撑腰,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顾尚书听完女儿的哭诉,脸色沉了下来。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婉如,你别哭了。爹有办法。”
顾婉如抬起头,“什么办法?”
顾尚书压低声音,“那个沈瑶华,不是跟国舅爷好吗?国舅爷是谢家的人,是太子的人。瑞王虽然倒了,可他的人还在。咱们把这件事捅到瑞王余党那里,让他们去对付谢容屿。到时候,谢容屿自身难保,还顾得上沈瑶华?”
顾婉如的眼睛亮了起来,“爹,这能行吗?”
顾尚书点头,“怎么不行?瑞王余党恨谢容屿恨得牙痒痒。他们巴不得抓住谢容屿的把柄。谢容屿跟一个商户女不清不楚,这就是最大的把柄。只要咱们把这件事传出去,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替咱们收拾他。”
顾婉如点了点头,“好。我听爹的。”
顾尚书让心腹去打听瑞王余党的下落。没过几日,就有了消息。瑞王的一个旧部,姓刘,藏在城外的庄子上。顾尚书亲自去了一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刘大人听完,眼睛亮了起来,“顾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谢容屿真的跟一个商户女——”
顾尚书点头,“千真万确。那商户女叫沈瑶华,在城东开了个首饰铺子。谢容屿天天去,两人关系不一般。只要抓住这个把柄,就能在圣上面前参他一本。”
刘大人想了想,“好。我去办。”他顿了顿,“顾大人,这件事若是成了,你就是功臣。瑞王殿下不会忘了你的。”
顾尚书笑了,“刘大人客气了。我只是替殿下分忧。”
从庄子上回来,顾尚书心情很好。他让心腹给顾婉如传话,说事情办妥了。顾婉如听了,高兴得不行。
“沈瑶华,谢容屿,你们等着。很快,你们就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
过了几日,朝中忽然有人弹劾谢容屿,说他行为不检,与商户女私通,有辱国体。圣上看了奏折,问谢容屿是怎么回事。谢容屿站在朝堂上,面色平静,“陛下,臣与沈瑶华相识多年,她是臣的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弹劾他的御史冷笑一声,“朋友?国舅爷,你天天往她的铺子跑,跟她的关系,全京城都知道。你说是朋友,谁信?”
谢容屿看着他,“信不信,是你的事。臣问心无愧。”
圣上看着谢容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容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朕听说,皇后给你相看了几家闺秀,你都没看上。你若是有喜欢的人,就跟朕说。朕给你做主。”
谢容屿看着他,“陛下,臣——”
“陛下,”一个大臣站出来,“国舅爷是谢家的人,他的婚事,关系重大。那个沈瑶华,商户女,和离过的,还带着孩子,怎么配得上国舅爷?臣请陛下下旨,禁止国舅爷再与沈瑶华来往。”
好几个大臣跟着附议。圣上看着谢容屿,叹了口气,“容屿,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朕再想想。”
谢容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出了大殿,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瑞王余党在背后搞鬼。他们要利用沈瑶华来对付他。他不能让沈瑶华卷进来。可怎么才能让她不卷进来?他不知道。
阿屿去了沈瑶华的园子。沈瑶华正在屋里看账册,见他脸色不好,放下账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屿把事情说了一遍。沈瑶华听完,脸色白了,“有人弹劾你?因为我?”
阿屿看着她,“阿姊,不关你的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沈瑶华摇头,“不,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他们不会拿这个做文章。”她低下头,“阿屿,我——我还是离开京城吧。”
阿屿看着她,“离开?去哪儿?”
沈瑶华抬起头,“回匀城。离你远远的。这样,他们就抓不到你的把柄了。”
阿屿握住她的手,“阿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真的输了。”
沈瑶华看着他,“可是——”
“没有可是。”阿屿打断她,“阿姊,你留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你走了,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沈瑶华看着他,眼眶红了。她点了点头,“好。我不走。”
阿屿把她揽进怀里,没有说话。窗外,雪又开始下了。沈瑶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那些恐惧渐渐散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他。他要她留,她就留。
顾婉如在家里等消息。等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了。心腹从外头回来,低声道,“姑娘,刘大人那边传话来,说弹劾的奏折递上去了,可圣上没有表态。国舅爷还是好好的。”
顾婉如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表态?什么意思?”
心腹摇头,“不知道。刘大人说,圣上似乎不想处置国舅爷。这件事,恐怕不好办。”
顾婉如咬了咬牙,“不好办也得办。我就不信,扳不倒他。”她想了想,“你去告诉刘大人,让他继续弹劾。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我就不信,圣上能一直护着他。”
心腹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顾婉如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沈瑶华,你以为有谢容屿护着就没事了?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刘大人接到顾婉如的消息后,又写了弹劾的奏折。这回,他拉拢了几个御史一起上折子,说谢容屿行为不检,影响恶劣,请求圣上下旨严惩。圣上看了那些奏折,皱了皱眉,把谢容屿叫到御书房。
“容屿,你跟朕说实话,你跟那个沈瑶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容屿看着圣上,“陛下,臣喜欢她。”
圣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谢容屿会这样说。他以为谢容屿会否认,会解释,会找借口。可他没有。他直接承认了。
“你——你喜欢她?可她是个商户女——”
“陛下,”谢容屿打断他,“臣知道。可臣不在乎。”
圣上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叹了口气,“容屿,你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亲戚。朕不想为难你。可你姐姐不同意,朝中大臣也反对。朕若是成全你,就是跟所有人作对。”
谢容屿看着他,“陛下,臣不求陛下成全。只求陛下不要拆散。”
圣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朕再想想。”
谢容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圣上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大雪,心里想着谢容屿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喜欢她。一个国舅爷,喜欢一个商户女。这种事,在朝中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他不知道。可他看得出来,谢容屿是认真的。
圣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事,他管不了。随他们去吧。
刘大人见弹劾没有效果,急了。他亲自去找顾尚书,“顾大人,圣上不管这件事,怎么办?”
顾尚书想了想,“那就从沈瑶华下手。把她抓起来,谢容屿自然会着急。他一着急,就会犯错。犯错了,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刘大人点头,“好。我去办。”
没过几日,沈瑶华正在铺子里看账册,几个衙役闯了进来。“沈瑶华,你涉嫌卖假货,跟我们走一趟。”
沈瑶华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那几个衙役,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婉如。她站在门口,嘴角弯着,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沈瑶华明白了。这是顾婉如设的局。她要让她进牢房,让她吃苦,让她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我跟你们走。”沈瑶华站起身,对方掌柜道,“去告诉阿屿。”
方掌柜连忙点头,转身跑了。顾婉如看着沈瑶华被带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沈瑶华,这回,看你怎么脱身。
阿屿接到消息时,正在宫里。他脸色一变,快步往外走。欧阳跟在他身后,“公子,您要去哪儿?”
“去衙门。沈瑶华被抓了。”
欧阳愣了一下,“被抓了?谁抓的?”
阿屿没有回答。他上了马车,往衙门赶去。到了衙门,他径直往里走。守门的衙役拦住他,“什么人?”
阿屿从袖子里摸出令牌,那衙役脸色一变,连忙让开。阿屿走进去,找到了关押沈瑶华的地方。
沈瑶华坐在屋里,见他来了,站起身,“阿屿,你怎么来了?”
阿屿看着她,“阿姊,你没事吧?”
沈瑶华摇头,“没事。他们没有为难我。”
阿屿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那个官员,“谁让你们抓人的?”
那官员脸色发白,“国、国舅爷,是上峰的命令。说沈东家涉嫌卖假货——”
“假货?”阿屿冷笑一声,“证据呢?”
那官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阿屿看着他,“我给你一天时间。把证据找来。找不到,我就让你知道,冤枉人的下场。”
那官员连连点头,“是、是。”
阿屿带着沈瑶华出了衙门。顾婉如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脸色变了。她没想到沈瑶华这么快就出来了。她以为至少能关她几天。
阿屿看着顾婉如,目光冷得像冰,“顾姑娘,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劝你,收手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婉如的脸白了,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阿屿没有再看她,带着沈瑶华上了马车。
马车里,沈瑶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阿屿看着她,“阿姊,怕不怕?”
沈瑶华睁开眼,看着他,“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阿屿的唇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阿姊,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瑶华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马车在街上走着,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她听着那个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顾婉如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气得浑身发抖。她转过身,上了马车,“去城外庄子。”
她要去见刘大人。她要让他想办法,把沈瑶华彻底除掉。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
刘大人在庄子上等着她,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顾姑娘,怎么样了?”
顾婉如咬牙,“谢容屿把人救走了。他威胁我,让我收手。我不甘心。”
刘大人想了想,“顾姑娘,这件事,不能硬来。谢容屿是国舅爷,咱们斗不过他。得想别的办法。”
顾婉如看着他,“什么办法?”
刘大人压低声音,“瑞王殿下虽然被囚禁了,可他的势力还在。咱们可以把这件事捅到瑞王殿下那里,让他出面。瑞王殿下恨谢容屿,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他。”
顾婉如的眼睛亮了一下,“好,我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