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落在那头乌黑的长发上,落在那袭素白色的裙摆上。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轻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月光下划出柔和的弧线。
她没有回头。
只是那样走着,一步一步,向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那条石子路不宽,两旁种着低矮的灌木。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身影穿过那些光影,时而明亮,时而暗淡,时而被月光完全笼罩,时而被树影轻轻遮住。
她就那样走着。
像一个普通的少女。
一个在月光下漫步的少女。
一个刚刚做了件好事,心里有些小得意的少女。
只不过...还好古月没有回头。
因为.......
钟神秀早已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
最要紧的事情难道不是激活斗龙位面的第一阶段嘛!
......
宿舍里,赵铁柱和王浩已经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两张床上的身影各自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平稳而绵长。赵铁柱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王浩睡得更沉一些,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
宿舍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不知哪间宿舍传来的轻微鼾声,能听到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门开了。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那道身影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脚步落在水泥地面上,没有脚步声。他走过窗边,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他抱着那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箱子很沉,但他抱得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平稳而从容。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
那是靠窗的一张床,床铺不大,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他把金属箱子轻轻放在床边的地面上,动作很轻,轻到箱子底部接触地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他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对面床铺上的赵铁柱和王浩。
两人睡得很沉。
他收回目光。
脱下鞋子,轻轻放在床边。然后他坐到床上,盘起双腿,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但这不是睡眠。
这是——入定。
心神沉入体内,沉入那片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空间。
周围的一切渐渐远去。
窗外的月光,宿舍里的鼾声,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知,都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点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夜空深处最远的那颗星,又像是深海之中最深处的一点荧光。但它确实存在,就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他。
钟神秀的心神向那点光芒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星空。
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没有墙壁。只有无边的深邃黑暗,和黑暗中闪烁的无数星辰。
那些星辰密密麻麻,铺满整个视野。它们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独自闪烁,有的聚成一片。它们缓缓旋转着,形成浩瀚的银河,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流淌。
银河的光芒是柔和的银白色,落在身上,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钟神秀站在那里。
他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没有任何依托,但他稳稳地站着,仿佛脚下有看不见的地面。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四尊神王龙雕像、十二星龙雕像仍旧无声的伫立在那儿。
但钟神秀没有看它们。
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破败的祭坛。
祭坛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它悬浮在星空之中,静静地旋转着。
祭坛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构成某种复杂而神秘的图案。但大部分纹路都是暗淡的,死寂的,只有少数几条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
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
水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在水晶周围,有一些更小的光粒在缓缓飘动。
那些光粒比之前多了。
钟神秀记得很清楚。
最初来到这里时,祭坛周围只有寥寥几个光粒,稀稀落落地飘浮着,像是夜空中最暗淡的星。而现在,光粒的数量明显增加了。它们聚集在水晶周围,缓缓旋转,像是一条微型的银河。
那是这些日子修炼的成果。
每一次运转万象龙源诀,每一次吸纳天地能量,都会有一丝能量被牵引到这里。
那些能量汇聚成这些光粒,一点一点地滋养着这座破败的祭坛。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钟神秀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中,抱着那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
魂导能量转换储存器。
五级魂导器,可以储存相当于一名五环魂王全部魂力的能量。
钟神秀抱着它,向祭坛走去。
他的脚步落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踏在看不见的地面上。他走过那些巨大的雕像下方,走过那些伫立在四周的十二星龙,一步一步,向中央的祭坛靠近。
那些雕像沉默地俯视着他。
它们的眼睛没有光芒,它们的身躯没有温度。但它们就那样伫立在那里,静静地俯视着这个走向祭坛的少年。
钟神秀没有看它们。
他走到祭坛边缘,停下脚步。
祭坛就在眼前。
它的表面斑驳陆离,到处都是裂纹和缺损。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大部分都已经暗淡无光,像是干涸的河床。只有靠近水晶的那一小片区域,还有几条纹路泛着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很淡。
但它们在呼吸。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某种沉睡的生命,在缓缓地呼吸着。
钟神秀抬起手,把金属箱子放在祭坛边缘。
箱子接触祭坛的瞬间,那些暗淡的纹路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