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长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钟神秀,嘴角微微抽动。
九岁。
二环。
伤了他这个六环魂帝。
虽然他没有全力出手,虽然他一直压制着实力,虽然最后那一枪芒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伤了就是伤了。
这个孩子,真的伤了他。
舞长空沉默地走着。
夜风吹过走廊,带来一丝凉意。他怀里的孩子依然烫得吓人,但那温度正在慢慢下降。
焚天圣焰不会消散,只会蛰伏在钟神秀的体内,恢复他的伤势,煅烧他的身躯。
舞长空看了他一眼。
昏迷中的钟神秀,没有了那双燃烧的竖瞳,没有了那种悍不畏死的疯狂,看起来终于像一个九岁的孩子了。
但也只是看起来。
舞长空知道,这个孩子,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他的教师宿舍。
他推开门,抱着钟神秀走进去。
宿舍不大,一室一厅,布置简单。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魂导器理论和唐门绝学的典籍。
舞长空把钟神秀放到床上。
那孩子依然昏迷着,身上的龙鳞已经慢慢褪去,露出了红了沙发的坐垫。
舞长空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急救箱。
他走回沙发边,在钟神秀身旁坐下。
打开急救箱,取出消毒药水、止血散、绷带。
然后他开始处理钟神秀的伤口。
那些伤口很多,很深。
有剑芒划破的,有冰晶刺穿的,有撞击造成的。最严重的是胸口那道,那是霜痕留下的,龙鳞被斩开,皮肉翻卷,隐约可以看到
舞长空的动作很轻。
他先用消毒药水清洗伤口,然后撒上止血散,最后用绷带包扎。
一个伤口,两个伤口,三个伤口——
他处理得很仔细,很认真。
就像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舞长空收起急救箱,看着床上的钟神秀。
那孩子依然昏迷着,但眉头已经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那些包扎好的伤口不再渗血,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
第二天早上,钟神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门外,客厅,沙发,茶几,书架。
还有一个站在窗前的男人。
舞长空转过身,看着他。
四目相对。
“舞老师。”
钟神秀迷糊了一阵,随后开口。
“嗯,睡醒了。”
舞长空看着钟神秀,眼中少有的闪过一丝柔和。
在舞长空的执教生涯之中,从三个月前,他从禁闭室中领走钟神秀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学生便只剩下了两种:钟神秀和其他。
钟神秀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身上那些包扎好的伤口同时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只是眉头微动,便再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双臂,拉伸了一下身体。
脊椎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是骨骼在重新归位的声音。
沉睡一夜,不破龙躯的自我修复能力已经让大部分伤口开始愈合,新生的皮肉带着微微的痒意,那是焚天圣焰在体内蛰伏、温养身躯的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肩胛,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晨光从窗户斜斜照入,落在舞长空身上。那一袭白衣已经换过,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仿佛昨晚那场厮杀的痕迹从未存在。只是他右肩上微微隆起的绷带,还是暴露了那道被枪芒刺出的伤口。
钟神秀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
“舞老师,谢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一丝沙哑。那双浅金色的竖瞳看着舞长空,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他专注时的习惯动作。
舞长空摇了摇头。
“这是作为老师应该做的。”
他的语气很淡,一如既往的冷峻。但那双眼睛里,却少有的闪过一丝柔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下次,可以不用那么拼。”
钟神秀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一丝温和的目光。
那目光让钟神秀有些不习惯。
那种温和,那种关切,那种——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只知道,他不习惯。
于是他扭过头,看向窗外。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线,又缓缓松开。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开口:
“我先走了,上课见。”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门口。
舞长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真的不会好好说话。
但他知道,那声“谢了”,已经是这孩子的极限。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舞长空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出宿舍楼,消失在晨光之中。
......
钟神秀回到自己的宿舍。
在进入零班之后,原本需要居住的四人间宿舍,已经改换为一间单人宿舍,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住。房间里布置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的植物,那是学院统一配发的,据说能净化空气。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因为那些绷带缠得很紧。
他一层一层地解开绷带,露出色。最严重的那道胸口伤,也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细长的疤痕。
焚天圣焰的恢复能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他看着那些疤痕,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默默地召唤出天光龙枪,开始一枪一枪的直刺。
......
时间不断的过去,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零班的生活,比钟神秀想象中更加单调,也更加规律。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他便会准时睁开双眼。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点燃烧的磷火,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起床。
洗漱。
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色练功服。
然后走到阳台,查看那个魂导能量转换储存器的能量吸收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