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谢邂第一个开口。
“呼——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从柜子里跳出来，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还以为今天要累死在升灵台里了......那些魂兽太可怕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被一头百年魂兽给追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唐舞麟也从柜子里站了起来，他走到钟神秀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关切。
“神秀，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真诚的关心。
钟神秀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还是那两个字。
唐舞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钟神秀的性格。
寡言少语，从不解释，从不抱怨。
如果他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那我们回去吧。”
唐舞麟最终只是这样说。
钟神秀点了点头，从柜子里站起身。
古月跟了上来。
她走在钟神秀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眸，时不时看向钟神秀的侧脸，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一行人走出房间，走进电梯，上行，再走出电梯，穿过甬道，回到传灵塔一层。
金碧辉煌的大厅依旧恢弘，穹顶的壁画依旧瑰丽。但此刻，谁也没有心情去欣赏。
走出传灵塔，外面已是中午时分。
临近冬季的中午阳光并不热辣，反倒有些温暖。
此刻的光芒洒在东海城的街道上，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魂导汽车穿梭不息，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构成一幅再普通不过的城市画卷。
但对于刚刚从升灵台出来的六人来说，这普通的城市画卷，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一行人默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
钟神秀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但从他微微低垂的眼睑和略显沉重的呼吸，还是能看出他此刻的疲惫。
古月跟在他身边，目光时不时飘向他的侧脸。
她在观察。
观察这个让她越来越感兴趣的家伙。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钟神秀不简单。那双浅金色的竖瞳，那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气场，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这一切都让她想起了一个词：同类。
但现在，她看到了另一面的钟神秀。
疲惫的钟神秀。
沉默的钟神秀。
还有……
从升灵台出来之后，就一直若有所思的钟神秀。
他在想什么？
古月很好奇。
非常好奇。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开口。
“钟神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钟神秀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中，依旧是一片平静。
但古月注意到，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什么事？”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古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明天……你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他们家的蓝银草蛋糕特别好吃。还有一家魂导器商店，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她说着，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钟神秀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空。”
两个字。
干脆利落。
古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愣地看着钟神秀，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期待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然后——
她的腮帮子鼓了起来。
“哼！”
古月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大字。
钟神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的步伐依旧不快不慢，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阵风吹过，没有任何意义。
古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笨蛋！木头！不解风情的家伙！”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个家伙……
居然拒绝了？！
还拒绝得这么干脆？！
连一句“下次吧”都没有说？！
“气死我了！”
古月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钟神秀的背影。
但那个背影，已经越走越远，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唐舞麟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古月气鼓鼓的样子，看着钟神秀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
有不甘。
还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涩。
虽然她总是对他爱答不理，虽然她总是把目光放在钟神秀身上，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和她说话，想要看到她笑。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也觉得满足。
而现在，看到她被钟神秀拒绝，他心中竟然……有一丝窃喜？
不，不对。
不是窃喜。
是机会！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向古月走去。
“古……古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脸颊微微泛红。
古月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怒气。
唐舞麟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知道……你明天……”
话还没说完，古月已经开口了。
她瞥了唐舞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没时间！”
然后，她转身就走。
那步伐，比钟神秀走得还快。
那背影，比钟神秀的背影还冷漠。
只留下一阵香风，和一片落叶，在唐舞麟面前飘过。
唐舞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张着嘴，伸着手，保持着邀请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过，吹起他的发丝，吹起他的衣角，也吹起他心中那一地破碎的玻璃渣。
“噗——”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谢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此刻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格外响亮，格外……欠揍。
唐舞麟缓缓转过头，看向谢邂。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谢邂笑够了，走上前来，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
“啧啧啧——”
他咂着嘴，摇头晃脑，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舞麟啊，听哥一句劝。”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舔狗，是没有前途的。(｀?′)Ψ”
唐舞麟的脸更红了。
“我……我不是舔狗……”
他弱弱地辩解。
谢邂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舔狗？那你是什么？(￣_￣|||)”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
“古月喜欢钟神秀，你看不出来？她看钟神秀的眼神，就跟猫看到鱼一样，眼珠子都恨不得贴上去。结果呢？钟神秀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往上凑。这叫啥？这叫舔狗！”
他又指了指唐舞麟。
“你呢？明知道古月喜欢钟神秀，你还往上凑。这叫啥？这叫舔狗的舔狗！”
唐舞麟：“……”
他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