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神秀想起了一个模糊的记忆。
须佐能乎。
他不知道这个词从何而来,但用来形容此刻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杀!
钟神秀一步踏出。
地面轰然炸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他冲入魂兽群中。
天光龙枪横扫。
焚天圣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芒爆裂。七八头扑来的魂兽被枪身扫中,身躯瞬间炸开,化作光点消散。
左右两侧,两头千年魂兽同时扑至。
钟神秀看都不看。
明王虚影的左臂抬起,一拳轰出。
那头魂兽的脑袋炸裂。
右臂同时探出,五指张开,捏住另一头魂兽的脖颈。
捏碎。
鲜血混着光点溅落,落在明王虚影身上,被焚天圣焰瞬间蒸发。
钟神秀继续向前。
天光龙枪在明王虚影的加持下,每一次横扫都是大片魂兽毙命。那些獠牙、利爪、角撞、尾扫,落在明王虚影身上,只是激起一圈圈光芒涟漪,连迟滞他一瞬都做不到。
通明龙心运转到极致。
方圆百丈内每一头魂兽的轨迹,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中。
那些扑来的方向,那些攻击的落点,那些核心的破绽。
全部。
清清楚楚。
钟神秀侧身,一枪刺出。
枪尖洞穿一头千年魂兽的头颅,焚天圣焰瞬间将其焚烧成虚无。
他收枪,反手横扫。
三头魂兽拦腰断裂。
身后有风声。
钟神秀没有回头。明王虚影的背甲上突然探出四道光矛,向后爆射而出。四头试图偷袭的魂兽被钉在地上,光矛炸裂,将它们炸成碎片。
鲜血弥漫。
死亡弥漫。
整个森林都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那些魂兽疯狂了。
它们不再是简单地扑杀,而是如同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地冲向那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明王虚影。哪怕明知是死,哪怕明知冲上去就是化为光点的结局,它们依旧在冲。
暴动期的狂躁,让它们失去了所有理智。
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只剩下撕碎眼前一切的本能。
那就来!
钟神秀大笑。
那笑声在森林中回荡,在鲜血和死亡中回荡,在那尊三丈明王的火焰中回荡。
焚天圣焰越烧越旺,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金色光芒中。
天光龙枪刺出,收回。
刺出,收回。
每一枪必有一头魂兽毙命。
明王虚影的拳头轰出,收回。
轰出,收回。
每一拳必有一片魂兽炸裂。
镇狱明王附着于身,不再是那必杀一击的恐怖杀招,而是化作最纯粹的近战加持。力量、速度、防御、感知,全部提升到极致。
钟神秀的身形在魂兽群中穿梭,三丈明王紧随其后,如同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他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光点和鲜血。
不知道杀了多久。
不知道杀了多少头魂兽。
周围的魂兽终于开始后退。
不是清醒。
而是恐惧。
暴动期赋予它们的狂躁,终于被杀意压制。
那些赤红的兽瞳中,开始浮现出恐惧的光芒。
钟神秀停下脚步。
明王虚影依旧笼罩在他身上,金色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天光龙枪横在身侧,枪尖上还有鲜血滴落。
他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光点,满地都是残骸。
那些还活着的魂兽,正在向后退去,正在转身逃窜。
钟神秀没有追,而是深吸一口气,散去明王虚影。
三丈高的光芒消散,露出他依旧挺拔的身形。身上的龙鳞缓缓退去,龙角缩回,指尖恢复原状。唯有一双熔金色的竖瞳,依旧燃烧着未熄的战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天光龙枪。
枪身依旧炽白,淡金纹路流转。
钟神秀反手一握,将长枪收入体内。
再次盘坐下来,催动通明龙心,开始吸收附着在身上的灵力光晕。
......
钟神秀在吸收完灵力光晕之后,缓缓睁开眼睛。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森林中一片死寂,那些残存的魂兽早已逃窜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的光点还在缓慢消散。他的精神无比疲惫,魂力更是在之前的战斗中榨干了一次又一次,又靠着万象龙源诀快速回复,然后再度榨干。
如此往复。
人的精神是有限的。如此多场高强度的战斗,饶是钟神秀意志坚韧,此刻也感到眉心隐隐作痛。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他不打算继续杀戮下去。
升灵台的试炼,收获已经足够
钟神秀按下手腕上的信号器。
视野瞬间陷入黑暗。
下一刻,他睁开眼睛,从金属柜中站起身。
入眼是熟悉的升灵台出口大厅,金属柜一排排排列,四周是雪白的墙壁和闪烁的指示灯。舞长空站在他面前,天蓝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向冷淡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神秀,你没事吧?”
舞长空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
“刚刚你在升灵台里做了什么,我们为什么无法看到你的讯息画面?”
钟神秀微微皱眉。
“无法看到?”
“从你被围攻之后,所有监控画面就一片空白。”
舞长空盯着他的眼睛,“只有光。刺目的金光,什么都看不清楚。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刚才才恢复。”
钟神秀沉默片刻。
他想起了那道盘踞的光龙虚影,想起了那些匍匐朝拜的魂兽,想起了明王虚影笼罩全身时的状态。那些光芒,那些力量,或许超出了升灵台能够捕捉的范畴。
“遇到了一些情况。”
钟神秀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魂兽暴动,杀了很久。”
舞长空看着他。
这个学生身上的气息比进入之前更加凝实,那双熔金色的竖瞳中依旧燃烧着未熄的战意,但眼底深处,分明能看到一丝疲惫。
“收获如何?”
“还行。”
钟神秀没有多说。
舞长空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作为老师,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钟神秀愿意说的,自然会说出来;不愿意说的,问也没有用。
何况...
舞长空的眼眸柔和了下来,伸出手揉了揉钟神秀的头。
这是他最好的学生!
“你先回去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舞长空转身,“我在这里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