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唐舞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唐舞麟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谢邂的脖子,力气大得谢邂整个人都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窗户。
“我掐死你!掐死你!”
谢邂被掐得“嗷嗷”叫,一边挣扎一边笑:“我说的是实话啊!你自己盯着我看那么久!换谁谁不误会!”
“我那是觉得身边还有你这么一个兄弟很欣慰!谁盯着你看了!”
“那你脸红什么!”
“被你气的!”
前排座位上打打闹闹,两个人扭成一团,座椅被撞得砰砰响。
坐在前面的乘客回头看了一眼,又默默转了回去。
古月坐在钟神秀旁边,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听着后面传来的动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钟神秀。
钟神秀依然半眯着眼,御光忍刀横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靠在座椅里,看起来和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古月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了。
“神秀。”
钟神秀睁开一只眼。
“有兴趣加入传灵塔吗?”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钟神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古月的表情依然平静,黑色的眸子里却透出一种认真。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我师父收下你当弟子。”
她说到这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斜后排的方向。
舞长空正坐在那个位置上,天蓝色的头发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这边。
那目光冷得像他的武魂。
古月收回视线,又补了一句:“我师父是封号斗罗。”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封号斗罗”四个字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下。
后面打闹的唐舞麟和谢邂同时停了下来。
谢邂松开掐着唐舞麟脖子的手,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排。
唐舞麟也愣住了,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表情已经从羞恼变成了震惊。
封号斗罗。
在这个世界上,封号斗罗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知道。
那是站在魂师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现在,古月说她的师父是封号斗罗。
谢邂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舞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舞长空: ̄へ ̄!不嘻嘻!
古月没有理会后面的反应,只是看着钟神秀,等待他的回答。
钟神秀摇摇头。
“我的家族应该不大可能让我加入一些规矩太多的组织。”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传灵塔,规矩太多,不去。
古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就算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斜后排。
舞长空的表情从冰冷变成了——
怎么说呢——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春风得意”。
当然,这个词和他那张冰山脸放在一起,违和感强得就像在雪地里种了一朵花。
舞长空:(#^.^#)!嘻嘻!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然后又翘起来。
又压下去。
反复了大概三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嘴角保持着一个小小的弧度,整个人靠在座椅上,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钟神秀加入哪里都好。
反正只要不加入传灵塔,舞长空就觉得自己迟早有机会把这位爱徒忽悠进唐门。
毕竟唐门才是最好的选择嘛。英雄殿、唐门绝学、上万年的底蕴——
而且他这个当老师的也在唐门。
舞长空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笑出声。
他立刻半握拳,抵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前排的古月微微侧了一下头,没有转过来。
钟神秀依然半眯着眼,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舞长空放下手,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了惯常的冷峻,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当然,这个“柔和”是和他自己比,在别人听来大概也就是从“零下二十度”变成了“零下十度”。
“神秀。”
钟神秀睁开眼,侧过头看向他。
舞长空斟酌了一下措辞:“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我见一见你的长辈?”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毕竟假期这么长,老师也有些担心你的安全。”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老师担心学生的安全,想要见一见学生的家长——放在任何一个学校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舞长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急切。
被拒绝的古月也是好奇地看向钟神秀。
她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担心安全”才想见那个所谓的“长辈”。
身为魂兽共主,她自然也想知道钟神秀背后那异位面的龙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实力。
如果真的是一个强大的龙族势力——
古月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光。
那她就更要把钟神秀拐到手了。
钟神秀眨眨眼。
舞长空想见他编出来的“长辈”,无非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家族到底存不存在,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继续忽悠他加入唐门。
古月想见,目的就更明显了——银龙王对异位面的龙族能不好奇吗?
钟神秀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不是不行。
反正巴帝圣龙闲着也是闲着,拉出来遛遛也没什么问题。而且让舞长空和古月见一见“长辈”,反而能让这个谎言更真实。
至于之后怎么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行。”
钟神秀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
“那……明天?”
舞长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冷峻:“可以。”
古月没有出声,但她的手在膝盖上微微的攥紧。
成了!
舞长空的声音刚落,后面的谢邂立刻从唐舞麟手中脱困——准确地说是唐舞麟先松开了手——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趴在钟神秀的座椅靠背上,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明天干什么?去见神秀的长辈吗?”
他的声音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