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聊什么呢？”

    

    古月清冷的声音传来，三个男生循声望去。

    

    许小言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面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洒了一层星辉。两根淡蓝色的辫子解开了，重新编成了一条松松的鱼骨辫，斜搭在肩头，发尾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吊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平日里粉妆玉琢的五官在这身装扮下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看上去比白天柔软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属于夜晚的、星轮赋予的那份凛然与高贵。

    

    古月走在许小言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头乌亮的长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自然垂落，发尾微微内扣，在腰际轻轻摆动。她换了一身黑色的收腰长裙，剪裁简洁利落，衬得她本就清冷的气质更加出尘。黑发黑眸在月光下愈发深邃，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颈链，链坠是一枚水滴状的透明晶石，偶尔折射出一缕清冷的光。

    

    唐舞麟和谢邂的表情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从“正常”到“愣住”的切换。

    

    谢邂的嘴巴微微张开，墨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过来的两个女生，脑子里正在处理的信息量明显超出了他当前的运算能力。

    

    唐舞麟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去。他眨了眨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大眼睛，目光在古月和许小言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钟神秀也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先在许小言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平静地扫过那条鱼骨辫和裙摆上的银光，然后移到古月身上，然后收了回来。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浅金色的竖瞳里既没有惊艳也没有尴尬，甚至连最基本的“多看一眼”都没有。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操场边上的一棵树，或者天上的一朵云——看见了，仅此而已。

    

    古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注意到了钟神秀的目光轨迹——先看许小言，然后看她，然后……然后就没了。没有停留，没有闪躲，甚至没有那种青春期男生在漂亮女生面前常有的、故作镇定的僵硬。

    

    就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看见了”。

    

    古月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许小言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小跑了两步来到三人面前，鱼骨辫上的星星吊坠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你们聊得怎么样了？我们没有来晚吧？”

    

    “没有没有。”谢邂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古月那边飘了一下——黑色的收腰长裙，银色颈链，乌亮的长发垂在腰际。

    

    谢邂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谢邂你在看什么，你忘了昨天被火烧的滋味了吗？

    

    他迅速把目光收回来，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操场上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唐舞麟倒是比谢邂镇定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神秀刚才给我们上了一课。”

    

    “上课？”许小言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向钟神秀，“什么课？”

    

    “基础。”唐舞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认真，“把基础练到极致。”

    

    古月的目光落在钟神秀身上。他站在那里，右手还握着天光龙枪，枪身上的淡金龙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他的站姿很随意，枪尖指地，重心微微偏向左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却又无懈可击的状态。

    

    古月在魂兽世界里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那些被族群寄予厚望的幼崽，那些天生就拥有强大血脉的后裔，那些在短时间内就能掌握复杂技巧的佼佼者。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依赖天赋。

    

    天赋越强的人，越容易忽略基础。因为他们不需要把基础练到极致，就能轻松击败那些苦练多年的对手。而这种“不需要”，往往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弱点。

    

    古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必须把他拐到手的理由。

    

    这个念头还在脑海里打转的时候，唐舞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小言，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展示一下夜晚你武魂的不同吗？”

    

    唐舞麟转头看向许小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今天下午合练的时候，许小言的星轮冰杖在白天的表现只能算中规中矩——冰链的控制力不错，但魂技的强度和持续时间都明显不如其他几人。但她说过，夜晚才是她的主场。

    

    许小言点了点头，但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四周。

    

    操场靠近小树林的那一侧光线昏暗，路灯的光被树影遮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模模糊糊的灰暗。这种光线下，别说看清武魂的变化，就连人脸都不太看得清。

    

    古月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

    

    一团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不是攻击性的那种炽烈，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辉光。光明元素在她指尖流转，淡淡的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将周围几米的范围照得通亮。

    

    谢邂下意识地往古月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地面。

    

    唐舞麟倒是多看了两眼光晕，心中暗暗感叹——元素使这个武魂确实厉害，连照明这种事都能做得这么优雅。不像他的蓝银草，除了缠人之外什么都不会。

    

    几人借着古月掌心的光芒，不约而同地朝许小言看去，眼神里都带着好奇。

    

    尤其是谢邂。他被钟神秀的天光龙枪扎出了心理阴影，又被古月的火舞旋风烧出了物理伤痕，现在对“别人的武魂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求知欲。

    

    许小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前方几步的空地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学院的小树林并不算太枝繁叶茂，并不能像升灵台中那样遮天蔽日。点点星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在夜空中闪烁，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我开始喽。”

    

    一抬手，一圈黄色魂环从她脚下升起。

    

    修长的冰杖随之出现在她手中。杖身晶莹剔透，在古月掌心的光明照耀下折射出淡淡的蓝色光晕，顶端的星轮安静地停在那里，六芒星的纹路清晰可见。